第22章 毒瘴与刀锋的双重杀机(2/2)
影像中,师父似乎身处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艰难地积蓄力量。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写满了痛苦和一种决然的清醒。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一个微弱到极致、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林默灵魂深处的嘶哑声音,断断续续地穿透了雨声,穿透了毒瘴,穿透了绝望的深渊,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
“默…儿……逃……快逃……他们……来了……” 师父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垂死挣扎的喘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最后的生命力,“……别信……任何人……真……真正的叛徒……是……”
那个关键的名字,那个导致一切血案、将林默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名字,就在师父那翕动的嘴唇即将吐露的瞬间——
“他在那里!找到他了!”
“芯片!他手里有光!快抢过来!”
数道刺目的火把光芒如同囚笼的栅栏,瞬间将林默和他掌心上方那闪烁的影像死死围困在中央!沉重的皮靴践踏着泥水,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刀剑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追兵终于杀到!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披着厚重的蓑衣,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如瀑布般淌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带着残忍笑意的下巴。他分开挡在前面的手下,一步步踏前,沉重的脚步踩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在林默心头。
“林默,”首领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在滂沱的雨声中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林默的耳朵,带着猫戏老鼠般的嘲弄和志在必得的杀意,“你这小老鼠,倒是真能钻!跑啊,怎么不跑了?把东西交出来!”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索取手势,“乖乖奉上信片,老子心情好,或许还能赏你一个痛快的全尸。”
林默的身体如同被冻僵的雕塑,一动不动。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志,都死死地钉在掌心上方那片微弱的、不断闪烁的蓝色光影上。师父那痛苦挣扎的面容,那即将吐出名字的嘴唇,是他此刻唯一能看到、唯一能听到的世界!那即将揭露的真相,是他灵魂唯一的锚点!他必须知道!必须听清那个名字!哪怕下一秒就粉身碎骨!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专注和渴望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师父影像的嘴唇,对那首领的威胁置若罔闻,对周围明晃晃的刀锋视而不见。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身体因为极致的渴望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扑到那片闪烁的光影上去。
首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如寒冰般刺骨。林默那完全无视他的姿态,那眼中只有那该死芯片的疯狂执念,彻底点燃了他暴戾的怒火。
“找死!”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盖过了雨声!首领的手臂猛地挥下,动作快如闪电!一道冷冽的寒光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直刺林默的咽喉!那不是试探,是必杀的绝命一击!
刀锋未至,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已经让林默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将他从对真相的极致渴望中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全身的肌肉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嗤!
冰冷的锋刃几乎是贴着他咽喉的皮肤掠过!皮肤上瞬间传来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几滴温热的血珠混着雨水滚落。林默狼狈地向后翻滚,重重地撞在一棵湿滑的树干上,震得枯叶和雨水簌簌落下。
他靠着树干剧烈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左手死死地攥紧,将那枚仍在微弱闪烁蓝光的芯片残骸紧紧护在胸口,仿佛那是他仅存的生命之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颈间那道细细的血痕,冰冷的触感和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而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雨帘,穿透了晃动的火把光芒,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死死钉在那首领的脸上。
首领缓缓收回刺空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刀身流淌,洗刷着不存在的血迹。他似乎对林默能躲过这一击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被猎物反抗激起的凶残。他抬手,缓缓向上推了推遮挡面目的斗笠。
火光跳跃着,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隐藏在阴影下的整张脸。
那是一张线条刚硬、带着久经风霜刻痕的中年男子的脸。一道狰狞的旧疤,如同扭曲的蜈蚣,从他的左额角斜斜划过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让他的面容平添了十分的凶悍和冷酷。雨水顺着疤痕流淌,更显几分狰狞。
然而,当林默看清这张脸时,一股比毒瘴更冰冷、比刀锋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骇然的惨白,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不成调的音节:
“是……是你……?!”
这张脸,这道疤!这张脸,他认得!刻骨铭心地认得!就在刚才,就在师父那即将消散的影像中,就在师父拼尽最后力气即将揭露的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所对应的人影,其模糊的轮廓和气质,与眼前这张被雨水冲刷、被刀疤分割的冷酷面容,瞬间在林默的脑海中重叠!
那张脸,那道疤……师父影像中最后那个挣扎着要吐露的模糊轮廓……首领!那个一直对他穷追不舍、欲置他于死地的追兵首领!
首领看着林默脸上那如同见鬼般的骇然表情,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和一丝玩味的狞笑。雨水顺着他刀疤的沟壑流下,汇聚在下巴滴落,如同某种可怖的涎水。
“很意外吗,我的好师侄?”首领的声音嘶哑依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彻底撕破伪装的冰冷嘲弄,“看到师叔这张脸,是不是……比看到那老鬼的遗言,更让你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