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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金陵春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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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武英殿西暖阁窗棂上精心修补过的明瓦,在地面的金砖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香、檀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雨后初晴大地般的清新气息。这气息并非来自任何香料,而是自月余前某日黎明时分,一道无形无质、却温暖浩荡的新生能量波动扫过金陵城乃至整个大明疆域后,便悄然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每一寸角落。

新生灵能,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无声地滋养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暖阁内,御榻之上,大明皇帝朱标,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容平和,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安眠。他的面色不再如之前那般透着不祥的灰败与金纸色,而是恢复了些许红润,虽然依旧苍白,却少了那份死气。胸口的起伏悠长而平稳,仿佛体内某种枯竭的源泉,正在被外界那新生的、温和的能量缓慢浸润、唤醒。

然而,他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大太监王钺,裹着一身素净的青色棉袍,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蜡黄,但那双昏黄的老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警惕。他如同生了根的老树,坐在御榻旁不远处的矮凳上,目光须臾不离榻上的皇帝,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暖阁外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已过去月余。

当日,燕王朱棣远在星海,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强行稳固濒临崩溃的大明地脉,那股源自宇宙法则层面的“秩序重铸”波动,不仅延缓了地脉的崩解,更如同一剂无形的强心针,冥冥中加持了以李景隆为首的“勤王”军队的士气与气运,也微妙地干扰了暗中作祟的阴冷能量。

最终,叛乱被平定。首恶周文泰及其核心党羽被擒杀,残余叛军或降或散。皇宫内外,经历了惨烈的清洗与重整。年幼的皇太孙朱允炆在老师方孝孺的辅佐下,以“奉陛下密旨”的名义,迅速稳定朝局,安抚各方。李景隆因“护驾”有功,擢升中军都督府同知,实际负责金陵城防务。

但真正的风暴眼——昏迷的皇帝朱标,以及他体内那微弱的、与星海彼岸朱棣相连的残魂,始终是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也是王钺拼死守护的最后防线。即便叛乱已平,王钺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这里。

窗外的金陵城,在新生灵能的滋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之前的衰败与恐慌中恢复生机。

秦淮河的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尚未恢复往日的灵气盎然,但至少不再散发晦暗的死气。两岸枯黄的垂柳,枝头竟也冒出了些许嫩绿的新芽。

国子监内那几株半枯的古柏,残留的叶片开始重新变得深绿,树皮也润泽了不少,虽然距离枝繁叶茂还远,但枯萎的进程被彻底遏制了。

最显着的变化在民间。肆虐南方数省、导致农田绝收、饥民遍野的“枯萎病”,其蔓延趋势得到了根本性的遏制!虽然已枯死的禾苗无法复生,受灾严重的地区依旧面临粮荒,但新的播种正在那些病情消退的土地上进行,且长势明显好于预期。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不安的“病气”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新。

北疆的压力也骤然减轻。随着新生灵能波动扫过草原,那片彻底枯竭、陷入绝望的绝地,虽然未能立刻恢复水草丰美,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感正在消退。南侵的鞑靼瓦剌联军,失去了“向长生天乞活”的极端动力,内部因掳掠分配产生的矛盾开始凸显,攻势为之一缓。大同、宣府等前线压力大减,朝廷得以抽调部分兵力南下维持治安,调配粮草赈济灾民。

市井坊间,关于“天罚终结”、“圣天子洪福”、“燕王殿下星海祈福感动上苍”的传言不胫而走,人心迅速安定。物价虽然依旧较高,但恐慌性的抢购囤积行为基本消失,官府赈济与调控得以有序开展。

整个大明,如同一个刚从重病高烧中退下来的病人,虽然依旧虚弱,满身伤痕,处处需要调养,但最危险的生死关头,似乎已经过去了。一股压抑已久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如同春草,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然而,在这片“春晓”景象之下,潜流依旧暗涌。

朝堂之上,表面暂时恢复了秩序。皇太子朱允炆在方孝孺等文臣辅佐下,每日举行小朝会,处理政务。但“陛下昏迷,燕王远征未归”造成的权力真空依旧存在。

以方孝孺为代表的文官集团,在平定叛乱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话语权大增,开始更多地按照儒家理想推行“仁政”,减免部分地区的赋税,加强对受灾地区的赈济与治理,同时,对于之前朱棣推行的诸多“激进”政策(如星海探索、海防特别捐、重用武将异族等),或明或暗地提出了调整甚至暂停的意向。

以李景隆为代表的武将及部分亲近燕王的官员,则持保留态度。他们深知北疆危机只是暂时缓解,“渊寂”威胁未除,星海探索关乎长远,且燕王殿下功勋卓着,如今昏迷归国,岂能轻易否定其政策?

朝堂之上,关于未来治国方略的争论,已初现端倪。只是碍于局势未稳,朱标昏迷,朱棣未醒,双方都保持着相对的克制。

更深处,一些有识之士(如钦天监的官员、少数修为高深的修士)则敏锐地察觉到,天地元气的恢复并非简单的“天意回转”,其能量属性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更加温和、包容、且隐隐与遥远星空中某种新生的律动相合。这背后,显然与燕王殿下的星海远征有直接关联。只是具体详情,目前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

这一日清晨,王钺照例为朱标擦拭脸颊、活动手脚后,正准备去外间查看煎药的情况,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王公公,太子殿下与方学士前来探视陛下。”门外是小太监恭敬的声音。

王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平静:“请进。”

门被推开,身着素淡储君常服的朱允炆,在同样一身简朴儒袍的方孝孺陪同下,走了进来。朱允炆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经历变故后的沉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方孝孺则面容清癯,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榻上的朱标,又落在王钺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复杂。

“王公公辛苦了。”朱允炆走到榻前,看着昏迷的父皇,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父皇今日气色……似乎又好了一些?”

“托太子殿下洪福,陛下龙体确有好转迹象,气息越发平稳。”王钺躬身回答,语气恭敬却带着距离,“只是何时能醒,老奴……实不敢妄言。”

方孝孺上前一步,沉声道:“王公公,陛下昏迷日久,龙体关乎国本。太医院诸多国手,连同京中诸位有道修真,皆已尽力,却始终难明病因,更无法唤醒陛下。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陛下若能苏醒,实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钺,“公公日夜侍奉在侧,可曾发现陛下身上,有无……特别之物?或是……与远方燕王殿下,有无特殊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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