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崩塌与抉择（1/2）

“快！跟上！”

“这边！通道要塌了！”

“小心头顶！”

杂乱的呼喊声、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冰层碎裂的脆响，以及远处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抹除”黑暗无声扩散带来的死亡气息，共同构成了观测塔内部崩塌逃亡的末日交响。

林辰左手捂着右肩伤口，那里传来的不仅是血肉被撕裂的剧痛，更有一股阴冷的、仿佛要将伤口周围一切“存在”概念都剥离出去的规则侵蚀力，正在沿着手臂缓慢蔓延。他咬牙催动印记的力量，尝试用“界定”感在伤口周围构筑一层薄弱的规则屏障，阻隔那股侵蚀，效果微弱，但至少延缓了蔓延速度。每一次催动力量，都让本已因连续施法和精神冲击而疲惫的灵魂更添负担，眼前阵阵发黑。

回声的情况更糟。强行对过载的稳定器核心施展“梳理”，如同用血肉之躯去阻挡奔腾的岩浆洪流，反噬极为严重。她此刻几乎是完全被一名体格强壮的队员半架着前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契约的韵律在她体内起伏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但她仍然坚持睁着眼睛，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规则流向，为队伍避开污染最浓郁和结构最不稳定的区域提供微弱的指引。

铁颚冲在最前面，手中的重型霰弹枪已经打空了弹药，被他当作破障锤使用，狠狠砸开前方坠落挡路的冰锥和扭曲金属。他头盔下的脸绷得如同岩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术目镜上急速更新的结构图（来自之前下载的数据）和实际环境，大脑飞速计算着最优逃生路线。

“左转！前面第三通道口，进去！那是通往上层旧通风管网的捷径！快！”铁颚吼道，率先冲进一条相对狭窄、但崩塌迹象稍缓的侧道。

小队成员紧随而入。身后传来轰隆巨响，他们刚刚离开的主通道段落，连同追击而来的几只污染怪物，被上方崩塌的巨大冰石彻底掩埋，尘埃混合着冰雾弥漫。

旧通风管网内部更加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管道壁上凝结着厚厚的、颜色污浊的冰垢，散发出刺鼻的霉味。但这里结构相对坚固，似乎是观测塔早期建设的骨干部分，暂时没有大规模崩塌的迹象。

“停一下！短暂休整，检查伤势，补充能量！”铁颚在管道一处稍微宽敞的节点停下，喘息着下令。时间紧迫，但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逃亡，已经让所有人逼近极限，必须喘口气。

队员们立刻背靠管壁坐下，快速检查自身装备和伤势，从随身急救包中取出高能营养剂和止血凝胶。林辰也靠在冰凉的管壁上，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小心地撕开肩甲破损处粘连的衣物，露出伤口——一道长约十厘米、深可见骨的切痕，边缘并非正常的血肉模糊，而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岩石的纹理，并且这灰白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四周皮肤侵蚀。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种麻木的、被剥离的空洞感。

“这是……规则剥离伤？”铁颚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麻烦了。这种伤普通治疗手段没用，必须用特定的净化能量或高阶治愈法术慢慢中和。我们现在没这个条件。”

他快速从自己的急救包底层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管，拧开，里面是少许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淡绿色膏体。“这是墨菲斯之前给的‘秩序舒缓凝胶’，对规则性创伤有点抑制作用，能暂时减缓侵蚀，但治标不治本。你先敷上。”

林辰道谢接过，将清凉的凝胶涂抹在伤口周围。一股温和的、带着微弱秩序感的力量渗入皮肤，果然让那灰白色的侵蚀速度又减缓了一些，麻木感也稍退，剧痛重新变得清晰，但这反而让他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伤口区域的神经和生命力还没有被完全“剥离”。

另一边，队员给回声喂下了浓缩的精神恢复药剂和稳定剂。她的脸色稍微好转，但眼神依旧涣散，契约的波动依旧微弱。

“回声小姐怎么样？”铁颚问。

“灵魂受创不轻，需要静养和专门的契约温养环境，短时间内不能再动用能力了。”负责照顾的队员摇头。

铁颚面色沉重。林辰受伤，回声失去战力，他们这支小队的尖端力量大打折扣。而外面，不仅有崩塌的塔体、四处游荡的怪物，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潜影斥候”残余、发疯的“熔铸掠夺者”，以及……那最恐怖的、从“第七观察井”里涌出的“抹除”黑暗。

“我们还有多少弹药和能量？”铁颚问。

“实弹剩余不到百分之二十，能量武器储备百分之十五，爆炸物基本用光了。”一名队员快速清点后汇报。

铁颚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疲惫但坚定的脸，最后落在林辰和回声身上。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他声音低沉，但清晰有力，“塔在崩塌，内部威胁未知且致命，原路返回与‘灰鲭鲨号’汇合的路很可能已经被堵死或者布满了那种‘抹除’黑暗。外部还有追兵虎视眈眈。”

他调出战术目镜上的结构图，指着一条用虚线标注、通往观测塔侧后方一个次级出口的路线：“根据结构图，沿着这条旧通风管网继续向上，再穿过一段废弃的物资输送管道，可以抵达一个位于塔身侧后方的、用于紧急维修和小型设备进出的气密舱。那个出口位置隐蔽，而且根据记录，外面连接着一片相对复杂的海底礁石区，便于隐藏。”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条路线有风险。首先，管道年久失修，部分路段可能已经坍塌或充满危险气体。其次，那个出口是否完好，能否打开，外面环境如何，都是未知数。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成功出去，如何在深海、极寒、且可能被追兵封锁的环境中，与‘灰鲭鲨号’取得联系并汇合？”

他看向林辰：“林辰，你的印记还能感知到与‘灰鲭鲨号’上那个次级印记的微弱联系吗？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在塔外进行中远距离通讯？”

林辰闭目凝神，忍着灵魂的不适和伤口的抽痛，全力催动《观测者之眼》印记。在这观测塔内部，规则的混乱和静默效应严重干扰了一切，他之前只能模糊感觉到印记本体的存在方向。此刻他尝试延伸感知，却如同在浓稠的泥浆中挥动手臂，阻力巨大，反馈模糊。

“联系……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只能大概判断船还在塔外预设的安全方向，但距离和具体状态无法感知。”林辰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至于通讯……塔内不可能，塔外……深海环境加上冻土边缘的规则干扰，常规通讯手段距离有限，而且容易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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