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残响与抉择（1/2）
控制室内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那具倚靠控制台而坐的古老观测者遗体，如同一个沉默的坐标，指向着可能蕴含关键信息的蓝色晶石接口，也指向着一段被尘封在永夜冻土边缘的往事。
“先检查这个。”铁颚打破了沉寂，从腰间取下那个密封容器，小心地取出里面的梭形装置。装置侧面的淡蓝光点依旧规律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那个‘潜影斥候’拼命想夺回它，这里面肯定有东西。我们得先知道它记录了些什么，才能判断塔内其他势力的动向和目的。”
他示意一名携带了便携式多功能解码仪的队员上前。队员将解码仪连接上梭形装置侧面一个隐蔽的数据端口。解码仪屏幕亮起，快速滚动过一行行加密识别代码。
“加密等级很高，是复合动态密匙……带有血脉或灵魂波动绑定验证。”队员皱眉，“强行破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自毁。”
“尝试通用观测者历史协议解码，频率用墨菲斯先生资料里提到的次级安全频段。”林辰提议道。墨菲斯给的资料里，包含了一些观测者设施常用的、非核心的通讯和数据交换协议，或许能绕过部分外围验证。
队员依言调整解码参数。几秒钟后，解码仪发出轻微的“滴”声，屏幕上的乱码开始部分重组，变成了一种夹杂着大量乱码和缺失片段的、残缺的文字和模糊影像流。
“成功了！绕过了部分绑定验证，但核心数据仍有保护，只能读取到……大概百分之三十的缓存信息和未加密的周边环境记录。”队员一边快速操作一边汇报。
铁颚：“播放能看的部分。”
模糊的影像投射出来，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音频。画面剧烈晃动，视角很低，显然是某种携带式记录仪拍摄。
影像显示出一条黑暗、布满冰霜的走廊（风格与观测塔内一致），记录者正在快速移动，画面边缘偶尔闪过其他几个同样敏捷的灰白身影（“潜影斥候”的同伙）。他们似乎在进行战术搜索，动作专业而警惕。
一个压低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在音频中响起：“……第三扇安全门已绕过，污染浓度升高……未发现‘掠夺者’主力，只有零星遭遇……目标区域应该就在前方……注意那些‘灰斑’，接触即死……”
画面切换，似乎进入了某个类似实验室或分析室的地方，房间中央有几个破碎的培养罐和倾倒的分析仪器。地上散落着一些冻僵的、穿着古老制服（与外面遗体类似）的尸骸。
声音：“……发现观测者遗体……时间久远……他们在撤离或坚守前似乎进行过某种紧急操作……看那里！”
画面聚焦到房间一侧墙壁，那里有一个嵌入式的、与外面控制台类似的蓝色晶石接口，但更大一些，接口旁边还有一个复杂的、由多个同心圆环构成的物理操纵杆装置。操纵杆处于一个倾斜的、非正常位置。
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是‘边界锚点稳定器’的手动超控装置！记录显示它被紧急锁死了……但锁死程序不完整，留下了逻辑漏洞！老大，我们可以尝试……”
就在这时，影像剧烈摇晃，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和能量武器的呼啸！画面外传来怒吼和惨叫（是“熔铸掠夺者”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咆哮）！显然，他们被发现了，或者触发了什么。
“……遭遇战！是‘熔铸掠夺者’小队！数量不少！该死，它们也在找这个！……掩护！启动应急协议！记录仪分离！……”
影像最后定格在记录者（很可能是这个装置的原主人）将梭形装置猛地塞进一处墙壁裂缝的瞬间，然后画面一黑，只剩下刺耳的噪音和几声濒死的闷哼，随即彻底断线。
记录的片段结束了。
控制室内一片寂静。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铁颚沉声道，“至少有两批人，不，可能是三批人盯上了这里。一批是雇佣了‘潜影斥候’的专业寻宝者或情报贩子，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是那个‘边界锚点稳定器’的手动超控装置。另一批是‘熔铸掠夺者’，它们的目的可能更粗暴，也许是冲着塔内可能封存的古代能量源或稀有材料来的。还有一批……可能就是我们在涡眼港感知到、一路追踪而来的势力。”
林辰补充道：“而从记录看，观测塔的古代守卫者（包括外面那位）在最后时刻，似乎主动锁死了那个稳定器装置，可能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扩散，或者被滥用。但这些闯入者，特别是‘潜影斥候’的雇主，似乎找到了绕过锁死的漏洞。”
他看向控制台那个被遗体手指指向的蓝色接口：“这里存储的‘边界锚点稳定性日志’，很可能就记录了当年发生了什么，稳定器为什么被锁死，以及……锁死是否真的完全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回声轻声开口，她的目光落在那具遗体干枯的、却依旧执着指向的手指上，“这位观测者前辈……他耗尽生命坐在这里，也许不仅仅是指向记录。他的姿态，他的位置……会不会也是一种……‘验证’的一部分？就像墨菲斯先生说的，古代观测者的一些核心设施，需要特定权限，而权限有时不仅在于印记或密码，还在于……‘传承’或‘认可’？”
她的话让林辰心中一动。他再次仔细观察那遗体，尤其是他胸前那枚蒙尘的徽记，以及他另一只自然垂落的手——那只手的指尖，似乎微微内扣，指向他自己胸口徽记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铁颚先生，能帮我个忙吗？”林辰说道，“我需要靠近一点，仔细看看这位前辈的徽记，还有……尝试一下。”
铁颚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暂时安全，点了点头：“小心点，别碰坏了遗体。”
林辰走到遗体前，半跪下，保持着敬意。他没有去触碰遗体，而是将意识集中在自己灵魂深处的《观测者之眼》印记上。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它的力量去感知或连接外部，而是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向外部“散发”出一丝印记独有的、那种“观察、记录、维系”的规则韵律——就像是在做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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