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静默区的低语（1/2）

微型探测单元传回的数据，像一幅幅冰冷的抽象画，在“灰鲭鲨号”主控舱的屏幕上逐渐拼凑出观测塔外围的残酷景象。

高分辨率影像显示，那些散落在苍白海床上的深潜器残骸，损毁程度惊人。它们并非简单的撞击破裂，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开，或者被外部施加了极端的、不规则的应力扭曲。金属外壳呈现出撕裂状的卷曲，有些部位甚至出现了诡异的、仿佛高温融化后又瞬间冷凝形成的玻璃态物质。残骸周围散落着冻结的个人物品、武器碎片，以及……更多被半掩在冰沙下的残缺肢体。

环境传感器记录的数据更令人不安。那片笼罩观测塔的乳白色冰雾，其物理性质就异常诡异。温度低得离谱，接近绝对零度的边缘，远超普通海水在此深度压力下的冰点。更奇特的是其规则读数——并非“混乱”，而是一种“缺失”或“压制”。常规的规则结构在这片雾区内近乎不存在，能量在其中传递的损耗率高得惊人，如同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这就是为什么探测光束射入后迅速被“吞噬”——光线本身携带的规则信息被“静默”了。

“名副其实的‘规则静默区’。”墨菲斯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他在离港前与“灰鲭鲨号”建立了单向的高权限数据链接，可以接收关键信息并提供远程分析），“古代观测者确实研究过类似的‘规则真空’现象，通常与极高浓度的‘概念否定’或某种极强的‘秩序稳定场’有关。但自然形成的如此大规模、边界清晰的静默区极其罕见。更可能的情况是，观测塔本身的某种防御或研究设施被过载激活，或者……被外来力量以某种方式‘扭曲’和‘固化了’。”

疤脸盯着屏幕上那些残骸的特写，尤其是几具保存相对完好的尸体面部那凝固的、混合着惊愕与极度痛苦的扭曲表情：“死因？”

初步的生物扫描分析（得益于探测单元携带的精密微观扫描仪）显示，这些尸体内部组织呈现出两种矛盾的损伤状态：一部分细胞仿佛被瞬间“冻干”，所有水分和活性在极短时间内被剥夺，结构脆化；而另一部分组织，尤其是靠近体表或与某种外来能量/物质接触的部位，则呈现出高温灼烧或强酸腐蚀的痕迹。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灵魂残留波动（如果有的话）几乎完全消散，只留下一种空洞的、被“抹去”的余韵。

“像是同时经历了极寒、高热/腐蚀，以及……某种针对灵魂或意识层面的‘擦除’攻击。”铁颚解读着数据，粗犷的脸上也露出凝重，“这些袭击者……手段很杂，而且非常致命。”

此时，一组探测单元悄然贴近了观测塔塔身那处最大的破损裂口。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厚度超过两米的特种合金和岩石混合结构像被巨型野兽的利爪撕开，向内翻卷。裂口内部黑黢黢一片，探测单元的光束照进去，只能看到不远处同样覆盖着厚厚冰霜的、杂乱倾倒的内部结构——断裂的管道、扭曲的金属框架、散落的仪器碎片。

“尝试进入裂口内部一至两米进行扫描。”疤脸下令。

探测单元调整姿态，如同谨慎的飞蛾，飞向那道黑暗的裂口。

就在第一个单元即将穿过裂口边缘的瞬间——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常规传感器捕捉的、淡灰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裂口内部深处一闪而出，瞬间掠过了那个探测单元！

屏幕上的影像和数据流瞬间中断，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信号丢失”标志。

“单元被摧毁！”操作员惊呼，“攻击来源未知！速度极快！能量特征……无法识别，但残留读数显示有微弱的‘规则剥离’效应！”

“撤回落后的单元！快！”疤脸立刻命令。

剩下的几个探测单元迅速后撤，拉开了与裂口的距离。所幸，那道诡异的“流光”并未追击。

“裂口内部有自动防御，或者……有‘东西’守着。”林辰沉声道。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印记的延伸感知，隐约“触碰”到了一丝那“流光”的本质——那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更像是一段被高度压缩、赋予了“剥离”或“切割”意向的、极其不稳定的“规则碎片”本身！这种东西极难防御，因为它针对的是目标存在的“规则基础”。

“塔内情况不明，外部有静默区干扰和未知防御，硬闯风险太大。”铁颚看向疤脸。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尝试用契约感知去“触碰”那片静默区的回声，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

“回声？”林辰扶住她。

“我……我试着用契约的‘韵律’去感知那片雾区……”回声喘息着，额角冷汗涔涔，“里面……不是完全的‘静默’。有‘声音’，但非常非常微弱、混乱、而且……充满了恶意和痛苦。像是无数细碎的、被冻结的哀嚎和……某种冰冷机械的‘执行指令’混合在一起。还有……刚刚裂口那里发动攻击时，我感觉到里面有两种……不，好几种不同的‘规则节奏’在剧烈冲突！非常激烈！那道‘流光’只是冲突溢出的……一丝余波！”

几种不同的规则节奏在冲突？林辰心中一动。难道是先进入的不同势力在里面交手？还是说，观测塔内尚存的功能设施，正在与入侵者（或者入侵者触发的某种东西）对抗？

“能分辨出冲突方的大致‘性质’吗？”林辰追问。

回声努力回忆着那瞬间的感知，语速很慢：“有一种……很古老，很‘厚重’，带着‘观察’‘记录’‘稳定’的感觉，应该是观测塔本身的设施或者残留的守护力量。还有一种……非常‘冰冷’‘死板’‘同化’，和我在涡眼港感知到的那丝波动很像，但强烈得多，它在不断试图‘覆盖’和‘抹平’其他节奏……这可能是‘静默低语’污染，或者高度类似的某种力量。另外……似乎还有一两种相对‘活跃’但比较‘弱小’的节奏，在两者之间……穿梭？躲避？我看不清……”

观测塔残余力量、疑似“静默低语”污染力量、以及可能的外来入侵者力量……塔内果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多方混战的危险锅釜！

“船长！”通讯频道里传来负责监控外部广域被动扫描的船员急促的声音，“有情况！在我们后方，约十五海里处，检测到间歇性的、高指向性的规则探测波动！波动特征……与我们在涡眼港外围和航途中偶尔捕捉到的异常脉动有高度相似性，但更强烈、更有目的性！他们在进行扇区扫描，似乎……在定位！”

追兵！还是来了！而且已经接近到了这个距离！

“能识别来源或类型吗？”疤脸立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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