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冻土边缘（2/2）
窗外，冰冷死寂的海水与狂暴的战斗场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那些苍白造物空洞的眼眶和机械般的攻击动作，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恶意。
回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和紧张。意识沉入体内，与那份清晰温顺的契约建立最深度的连接。她没有去哼唱，而是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最近感悟到的那一丝“梳理”特性上，尝试将其“引导”出来，不是作用于自身或契约内部，而是……向着窗外的混乱，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充满了不确定性。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之力在快速消耗，就像徒手试图去理顺一团纠缠在一起、沾满冰刺的钢丝。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窗外的战斗依旧激烈。
林辰站在她侧后方，印记全力运转，一方面警戒可能突破火力网冲过来的漏网之鱼，另一方面，则仔细感知着回声的灵魂波动和外界规则的变化。
突然，他“看”到了。
在回声意念集中的方向，那窗外狂暴混乱的规则“噪音”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澈”的涟漪。这涟漪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清水，虽然瞬间就被淹没，但它所过之处，那些尖锐冲突的规则碎片，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测量的“平顺”迹象，就像是狂暴的士兵被一道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命令轻轻“抚”过，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而距离窗口最近的那只正在疯狂撞击护盾的苍白造物，其体表浓郁翻腾的苍白雾气，在与这丝“清澈涟漪”接触的瞬间，竟然……微微“褪色”了一点点！不是消散，而是那雾气中蕴含的某种冰冷的、混乱的“活性”，似乎被削弱了一丝，使得雾气本身变得稍微“呆滞”和“稀薄”了那么一丁点！那只造物的撞击动作，也随之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极其微小的迟滞！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范围也小得可怜，但它确实存在！
“回声！有效！继续！集中在你正前方那只！”林辰立刻低声道，同时将自己的“界定”感微微外放，并非攻击，而是在回声的“梳理涟漪”周围，构建了一个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微型的“秩序框架”，试图帮助稳定和稍微引导那丝涟漪，减少其被周围混乱规则迅速湮灭的损耗。
这就像在狂风暴雨中，为一道微弱的烛光，撑起了一面巴掌大的、漏风的破纸伞。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得到林辰的确认和辅助，回声精神一振，咬牙坚持，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丝“梳理”的力量，持续“冲刷”着窗前那只苍白造物。
效果在累积。
虽然每一次“梳理”都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林辰那脆弱的“秩序框架”辅助下，持续不断的、针对同一点的“冲刷”，开始显现出更明显的迹象。那只苍白造物体表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对于其他同类）变得稀薄、呆滞，其撞击护盾的力量和频率明显下降，动作越来越僵硬。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都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右舷C区护盾压力显着下降！那只最大的怪物好像……变慢了？”防护阵列操作员惊讶地报告。
“集中火力，先干掉那只！”铁颚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数道高能激光立刻调转方向，集火那只被“梳理”削弱的苍白造物。这一次，失去了浓郁雾气的有效防护，激光束轻易地贯穿了它相对脆弱的关节和头颅要害。它剧烈抽搐几下，体表的苍白雾气彻底溃散，身体无力地沉向黑暗。
成功了！虽然不是直接杀伤，但回声的能力显着削弱了目标的防御，为常规武器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回声！干得好！”林辰赞道，但随即发现回声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消耗很大？”
回声点点头，呼吸略显急促：“嗯……范围太小，维持‘梳理’很耗神，而且……好像对周围的混乱规则也有点吸引力，要对抗它们对我的‘反冲’……”
“休息一下，你已经证明了可行性！”林辰扶住她有些摇晃的肩膀，心中既欣喜又凝重。欣喜的是艾莉西亚的道路确实可行，回声的成长潜力巨大；凝重的是，这能力消耗惊人，且似乎在冻土这种极端混乱环境中，使用起来会引来额外的规则压力，如同逆水行舟。
就在这时，主控舱传来疤脸的命令：“右舷威胁暂时减轻！所有船只，不要恋战！利用这个机会，全速突破！目标方向：地脉观测塔坐标！把它们甩开！”
“灰鲭鲨号”引擎发出全力运转的低吼，船体猛地加速，从苍白造物围攻的薄弱处硬生生冲了出去。那些造物虽然依旧试图追击，但在船只全速航行和尾部火力的阻拦下，距离被逐渐拉开。
终于，身后的苍白身影和混乱的规则噪音被抛在了更深的黑暗与苍白之中。
舰桥内，众人都松了口气，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却暴露了许多问题：苍白造物的难缠，冻土边缘环境对战斗的额外制约，以及护盾能量的快速消耗。
“回声小姐的能力……很特别。”疤脸看向被林辰扶回来的回声，眼神中带着探究和一丝希望，“如果能进一步成长，或许能成为我们在冻土区域对抗这些污染衍生物的重要手段。但是，消耗和风险也不小。”
回声靠在墙边，慢慢调息，闻言认真道：“我会继续练习，争取扩大范围和效果，减少消耗。艾莉西亚女士的道路……是正确的。”
林辰则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苍白死寂的海水，心中思绪翻腾。回声的“梳理”能力验证了净化污染的可能性，但同时也让他更加意识到，这片“永夜冻土”，或许本身就是“静默低语”污染的重灾区，而他们要找的“地脉观测塔”，就坐落在这片区域的边缘。
深潜者提到的“陌生的光”和“冰冷的足迹”，先一步抵达观测塔的未知存在……会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灰鲭鲨号”拖着略显疲惫但依旧坚定的身躯，继续驶向那片被冰雪、死寂和未知危机笼罩的目的地。冻土边缘的第一战，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也收获了宝贵的验证与经验。
而前方，观测塔的阴影，已然在望。
（第七百九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