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深潜者的赠礼（2/2）

“准备实弹武器，瞄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船体下方更深、更黑暗的水域中，陡然射出了十几道迅疾无比的黑影！这些黑影细长如梭，速度远超苍白啃噬者，悄无声息，直到接近交战区域才被部分传感器捕捉到。

“下方出现新的高速目标！数量十二……不，更多！它们的目标是……”船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黑影已经与苍白啃噬者接触了。

那根本不是攻击，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黑影的真身是一种大约三米长、流线型的生物，皮肤是光滑的深蓝近黑色，带有复杂的暗银色斑纹。它们没有明显的眼睛，头部呈锥形，前端可以如同花瓣般裂开，露出内部一圈圈旋转的、散发出微光的锋利骨齿。它们的攻击方式简洁致命——如同深海中的标枪，瞬间加速，精准地穿透苍白啃噬者头颅或脊柱的关键部位，然后那裂开的头部一旋，便将目标的脑袋或大半截脊椎骨绞得粉碎！苍白啃噬者那足以削弱震荡和麻痹毒素的雾气，对这些黑影似乎毫无影响，它们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内敛、近乎无形的规则力场，轻易撕开了苍白雾气的防护。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短短十几秒内就结束了。十二只苍白啃噬者变成了十几具缓缓下沉的破碎尸体，苍白雾气迅速消散在海水里。而那些深蓝色的杀手，在完成猎杀后，并未立刻离开，也没有对“灰鲭鲨号”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船体周围，裂开的头部重新闭合，身体微微起伏，仿佛在“观察”。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船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高效到诡异的援军（或者说是第三方）惊呆了。

“是……‘深潜者’！”疤脸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但眼神依旧警惕，“沉眠之海的古老智慧种族之一。它们通常极度排外，隐居在深海禁区，极少主动现身，更别说干涉其他生物间的争斗。”

他示意武器平台保持警戒但不要开火，自己则走到舰桥前方的扩音器旁，用一种低沉、带有特定韵律起伏的奇异语言，向着外部水域说了几句话。

片刻后，深潜者群中，一个个头稍大、暗银色斑纹更加复杂的个体缓缓上前。它没有发声器官，但一道清晰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意念波动，传入了疤脸，以及附近精神较为敏锐的林辰和回声脑中。

意念波动使用的是一种古老的通用语变体，语法简洁，但信息明确：“钢铁之船。识别码段：古老互不侵犯约定，第三类接触协议，确认。你们，偏离了安全航道。苍白之雾的爪牙，近期在过渡带异常活跃，被‘深处的寒冷’驱赶，也在‘追逐’某些‘特殊的光’。”

疤脸神色一凛，也用意识回应（扩音器已关闭）：“感谢援手，古老的深潜者。我们正在前往‘地脉观测塔’。您所说的‘特殊的光’，是指？”

深潜者的意念传来一丝复杂的情绪，混合着警惕与一丝……凝重？“规则层面的‘扰动之光’，与‘古老誓约’和‘错误之钥’的余晖相似。不止我们在‘看’。苍白之物，也在被其吸引，或……被其驱使。前方的冻土边缘，规则异动加剧，‘苍白造物’的巢穴正在扩张。‘地脉观测塔’……近期有不止一道‘陌生的光’靠近，留下‘冰冷的足迹’。”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传递一份沉重的信息：“赠予你们警告：避开‘嚎叫冰峡’的顺时针涡流，那里的冰层下，沉睡着一个被苍白之雾深度侵蚀的古老存在，近期有苏醒迹象。‘观测塔’的东侧通道已被冰封，西侧入口尚存，但需穿越一片‘静默区’，那里的规则……是‘空洞’的，我们的感知也无法穿透。”

说完，不等疤脸继续询问，那名深潜者首领摆了摆尾鳍，整个深潜者群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道蓝黑色虚影，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水域潜去，消失不见。只有海水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与苍白雾气截然不同的、某种清澈而冷冽的规则余韵，表明它们曾在此停留。

舰桥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声响。

“古老的互不侵犯约定……”铁颚喃喃道，“船长，那是……”

“是我刚接手这艘船不久，在一次极度危险的深潜探索中，偶然帮了它们一个小忙，或者说，没有主动侵犯它们的圣地。”疤脸简略解释，目光却异常锐利，“它们从不轻易现身，更不会主动给予如此详细的情报。这说明……前方的情况，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连这些深居简出的古老种族都感受到了威胁，并因此‘破例’。”

他转向林辰和回声，神情严肃：“‘特殊的光’，‘与古老誓约和错误之钥的余晖相似’……这指的很可能就是我们，或者说，林辰你身上的‘钥匙’特质，以及我们之前尝试接触产生的规则干涉现象。我们不仅被未知的追踪者盯上，还可能吸引了‘苍白造物’这类污染衍生物的注意。甚至，有‘陌生的光’先一步去了观测塔……”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深潜者的警告证实了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更严峻的新问题。航线的危险升级，目标地点可能已被他人捷足先登，而他们自身，仿佛成了黑暗中一个不断散发着特殊信号的信标。

“船长，我们……”铁颚询问。

疤脸看着屏幕上深潜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更新后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嚎叫冰峡”和“静默区”。

“路线调整，避开‘嚎叫冰峡’。”他最终下令，“加速，尽快抵达观测塔区域。不管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总比在开阔海域被当成靶子强。所有人，做好应对极端环境和突发战斗的准备。”

“灰鲭鲨号”调整航向，引擎出力加大，向着那片被深潜者描述为规则异动加剧、危机四伏的冻土边缘，毅然驶去。获得的赠礼是珍贵的情报，但这情报包裹着的，是更加冰冷沉重的现实。

（第七百九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