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短暂的喘息（1/2）
舱室内的淡蓝色光线如同柔和的潮汐，一波波漫过林辰的身体。他背靠着金属墙壁，闭着眼，没有立刻检查环境，也没有处理伤势，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几乎枯竭的意识和灵魂在这难得的安宁中浸泡。
每一次呼吸（意识层面的），都能感觉到周围稳定而温和的规则韵律。这里的空气仿佛经过精心“调律”，规则粒子排列有序，能量流动舒缓，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疗愈的频率。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感到舒适，但对灵魂布满裂痕的林辰而言，这环境就像久旱后的第一场细雨，每一秒都在缓解着那灼烧般的痛苦。
大约五分钟后，他才缓缓睁开眼。
先检查自身状况。
灵魂核心依旧伤痕密布，那些细小的裂痕如同破碎瓷器上的纹路，触目惊心。但幸运的是，最危险的几道主要裂痕没有继续扩张的迹象。在规则乱流中强行施展能力造成的消耗，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主要归功于这个舱室的特殊环境。
《观测者之眼》印记停留在手腕内侧，呈现为一个暗银色的、半闭的眼眸图案，瞳孔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它此刻散发出的温热感平稳而持续，像是进入待机状态，但林辰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集中意识，就能与其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幽影密钥雏形依旧沉寂在灵魂深处，如同一枚被冰封的种子。古老秩序烙印则处于半休眠状态，表面流转着规律的数据流，似乎在默默扫描记录着周围的一切，但没有发出任何指令或警告。
至于身体——在这规则环境中，“身体”更多是存在投影的具象化。此刻他的投影虚弱不堪，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边缘微微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核心锚点依然稳固，这要归功于《观测者之眼》印记的维系。
“还活着。”林辰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活着，就有机会。
他支撑着墙壁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舱室约二十平米，呈长方形。墙壁是某种哑光金属材质，表面有细密的规则蚀刻纹路，但大部分已经磨损不清。天花板上的淡蓝色规则晶体排列成某种星座图案，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那个类似医疗舱的设备——一个长约两米、宽一米的银白色封闭舱体，表面有观察窗和操作面板。面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但指示灯居然还亮着微弱的绿光，显示着“基础维生功能·待机中”。
林辰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面板上的灰尘。操作界面是古老的触控式，文字是观测者语系的变体，与守夜人通用语有七成相似，结合《观测者之眼》印记传来的模糊感应，勉强能看懂。
“第七观测站·临时维护舱室·丙级”
“主要功能：短期规则创伤稳定、意识复苏、基础维生”
“能源状态：残余23%”
“最后一次使用记录：纪元……模糊……使用者身份：观测者学徒·代号‘隼’……”
隼？
林辰目光一凝。是那个在冥河摆渡时出现、自称“历史观测者”、后来又多次提供情报的“隼”？他曾经使用过这个舱室？
继续查看记录。
“使用原因：规则反噬造成的深层意识震荡……治疗时长：72标准时……治疗效果：稳定，建议后续静养……”
“备注：该学徒违规接触‘第三回溯支流’边界，已给予警告处分。但其所记录的数据片段显示……（记录破损）……‘钥匙’的可能偏移轨迹……需进一步观察……”
记录到此中断，后面的部分被某种规则侵蚀破坏了。
林辰沉默地看着这些文字。隼曾经也接触过第三回溯支流？甚至可能……也窥见过部分关于“钥匙”的真相？所以他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才那么复杂——既提供帮助，又保持距离？
这个舱室，是隼曾经疗伤的地方。而现在，自己这个“钥匙”也逃到了这里。
某种循环感，或者说……某种设计感，再次浮上心头。
林辰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些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
他将昏迷的TK-7B扶起来，打开医疗舱的舱门。内部出奇地干净，铺着柔软的灰色衬垫，舱壁上有规则导流纹路。林辰将TK-7B放进去，关上舱门，按照操作提示启动。
舱体发出低沉的嗡鸣，淡绿色的规则流体从四周注入，缓缓淹没TK-7B的身体。面板显示：“检测到中度规则灼伤、意识沉寂、基因编码异常……启动标准治疗协议……预计稳定时间：6-8标准时……”
至少TK-7B暂时安全了。
林辰转身走到金属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一支断了一半的规则刻录笔、几片写满观测者文字的记录板、一个巴掌大小的规则分析仪（已经没电了）、还有……一枚银色的、眼睛形状的徽章。
林辰拿起那枚徽章。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眼睛图案与《观测者之眼》印记相似，但更简化。当他手指触碰时，徽章表面亮起微光，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是隼。
影像中的隼看起来比林辰记忆中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观测者学徒的简朴长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他坐在这个工作台前，对着记录板说话：
“……第七次尝试接触第三支流边界。这次看到了更多片段。‘钥匙’的轨迹比预想中更加……‘人为’。那些伤痕的排列方式，那些厄运的触发节点，甚至包括他与我相遇的可能性……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这违背了‘观测者不可干预’的基本原则，除非……”
隼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与挣扎。
“……除非更高层级的协议在运作。导师暗示过，关于‘裂痕王座’的修复，存在多个平行方案。其中有些方案……可能不那么‘道德’。但具体是什么，我的权限不够。只能继续观察，继续记录。”
影像晃动了一下，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另一个‘钥匙’或相关者来到这里，看到这段记录……我想说：你所经历的一切，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但复杂不代表没有意义。即使是被设计的轨迹，只要你能在既定框架内做出自己的选择，找到属于你的‘变量’……那么设计本身，也可能成为突破设计的契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记住，观测者的核心信条之一：任何系统，无论多么完美，都会存在‘观测者效应’。观察行为本身就会扰动系统。你作为被观察者，也可以反过来……观察那些观察者。利用他们的视线，制造盲区。利用他们的计算，植入误差。”
影像到此结束。徽章的光芒黯淡下去。
林辰握着徽章，久久沉默。
观测者效应。利用观察者的视线制造盲区。利用计算植入误差。
隼在很久以前，就预见到了类似今天的情况？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观测者学徒基于理论推导出的通用建议？
但无论如何，这段话如同钥匙，打开了林辰脑海中某个被愤怒和绝望锁住的部分。
是啊。即使自己是被投放的“错误范式钥匙”，是被设计来测试可能性、填补裂痕的工具，甚至本身还是寂灭的培养基……但那又如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