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寂静边缘（1/2）
“寂静墓园”的外围星域，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污染旋涡，呈现在舰队传感器构建的全息星图上。
那并非物质的尘埃云或小行星带，而是一片被规则层面污染彻底扭曲的时空区域。在常规光学观测下，那片区域只是比周围太空略显黯淡，星光经过时会发生微弱的扭曲和色散。但在规则感知和特定能量谱段扫描下，它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景象：
淡灰色的、如同腐朽雾霭般的规则污染如同活物般缓慢翻涌，其中夹杂着不断闪烁、撕裂又弥合的紫黑色能量裂隙。扭曲的光带像垂死巨蛇的神经束，毫无规律地抽动着。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那是上古文明遗迹的残骸，被污染和时光侵蚀得只剩下狰狞的骨架，如同巨兽的骸骨漂浮在粘稠的毒液中。
仅仅是远程观测，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精神层面的不适便透过传感器屏幕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混杂了“错误”、“腐朽”、“停滞”与“疯狂”的规则杂音，即使经过层层过滤，依然让舰桥内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规则污染浓度达到乙级上等阈值，环境干扰强度指数化递增。”“静默行者号”的传感器官（由凯文临时兼任）报告道，声音有些发干，“外围可见的紫黑色裂隙为高活跃度规则乱流，能量释放不稳定，舰船需保持安全距离。深层区域的规则结构……扫描受阻，存在大量信号盲区和扭曲反馈。”
“各舰注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规则抗性护盾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非必要外部传感器间歇性开启，避免持续暴露和过载。”哈罗德少将的命令从旗舰传来，依旧沉稳，但多了一丝紧绷，“‘战神’测试编队及第一、第三突击小队，按预定方案，前出至污染区边缘标定位置，建立初步警戒线并尝试捕捉外围活动目标。技术侦查小组暂留编队核心，等待初步清扫结果和环境数据回传。”
命令被迅速执行。林辰看到代表“战神”原型机及其护航小队的光点从舰队中分离，如同几把锋利的匕首，谨慎地刺向那片翻滚的灰色雾霭边缘。两艘驱逐舰也开始在外围游弋，主炮充能的光晕在舰艏若隐若现。
“开始了。”林辰低语。他站在舰桥观察窗前，眼睛微微眯起，灵魂意识主动向外延伸，尝试捕捉前方传来的规则“韵律”。那种混杂了扭曲秩序的污染杂音如同无数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让他灵魂深处的权限核心自发地产生排斥与戒备，幽光微微流转，过滤掉最刺耳的部分，让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其中的“结构”。
他“听”到了几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是如同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的、缓慢衰变的“腐朽之音”；一种是间歇性爆发、充满攻击性和混乱感的紫黑色裂隙的“尖啸”；还有一种……更隐蔽，像是潜藏在污染深处，有规律地、微弱脉动着的某种“召唤”或“指令”的余韵，与黄昏庭院的技术特征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和……僵硬。
“检测到混合体能量特征反应！”战术网络突然传来预警，“方位角089，俯角+22，距离约零点三光秒，数量三……不，五！正在从一处较大的规则乱流裂隙后方迂回接近‘战神’测试编队左翼！速度很快！”
全息战术地图上立刻亮起五个快速移动的红色光点。它们似乎利用了污染环境作为掩护，行动轨迹飘忽，时隐时现。
“测试编队，接敌。自由交战，收集数据。”哈罗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辰将视线转向对应区域的观测屏幕。只见那五道身影已经冲出了规则乱流的遮蔽。它们的外形比之前在“饕餮之渊”遭遇的混合体更加……“规整”一些。依旧是扭曲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但躯干和肢体的比例更接近某种战斗优化形态，体表覆盖的灰白色骨质或甲壳上，浮现着更加复杂、如同电路板般的暗紫色能量纹路。它们的移动方式不再是单纯的扑击，而是带有战术配合的交叉掩护和突进。
“战神”原型机反应迅速。庞大的黑色机甲肩部装甲板滑开，露出两门多管速射规则干扰炮，淡蓝色的弹幕如同暴雨般泼洒出去，精准地覆盖了混合体可能的闪避路径。同时，机甲左臂抬起，前臂外侧展开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数据流的能量护盾，挡住了从侧面袭来的一道灰白色规则切割光束。
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规则干扰弹与混合体的护身能量场碰撞，炸开一团团扭曲的光晕。一台混合体被连续命中，体表的暗紫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后如同过载般炸裂，残骸被后续的炮火撕碎。
但另外四台混合体极其灵活，它们似乎能预判一部分弹道，以违反物理直觉的急停变向躲开了大部分火力，同时从不同角度向“战神”发射出灰白色的光束和一种粘稠的、带有强烈规则侵蚀性的暗紫色能量团。
“战神”原型机的驾驶员（或者说操作系统）显然训练有素。机甲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进行小范围机动，能量护盾不断调整角度，挡下最危险的攻击。偶尔有漏网的能量团击中装甲，也只是在特制的抗性涂层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并未造成严重损伤。机甲右臂的重型规则震荡拳套猛地砸出，将一台试图近身突袭的混合体直接轰成了四散飞溅的碎片。
战斗短暂而激烈。不到两分钟，五台混合体全部被摧毁。“战神”原型机傲然立于虚空，周身环绕着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晖和金属残骸，机甲表面只有几处轻微的擦伤和能量灼痕。
“目标清除。敌方单位战术配合能力提升，规则攻击强度和形式略有变化，但未超出预期应对范畴。”测试编队指挥官报告，“‘战神’系统能量消耗百分之十七，规则抗性涂层损耗率约百分之三点二，系统运行稳定。收集到完整交战数据。”
“干得不错。”哈罗德少将的评价格外简短，但林辰能想象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首战告捷，而且是漂亮的零损伤胜利，无疑给特遣队，尤其是军方人员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欢呼和赞叹。
“威力确实可观。”凯文看着传回的战斗数据，低声对林辰说，“那种重型规则震荡拳套，一拳的能量释放当量差不多相当于一艘护卫舰的主炮齐射了，而且集中在一个点上。规则抗性涂层的表现也超出我的预估。”
塞尔玛博士却盯着混合体残骸的能量消散频谱，眉头紧锁：“攻击模式的变化值得注意。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混乱攻击，开始有战术雏形。那种暗紫色能量团……规则侵蚀性很强，而且似乎带有某种‘标记’或‘感染’特性，如果不是被‘战神’的涂层挡住，可能会持续削弱目标的规则稳定性。黄昏庭院的学习和调整速度很快。”
林辰点头同意塞尔玛的看法。混合体在进化，无论是单体强度还是战术智能。这印证了哈罗德关于“拖延会让威胁指数增长”的部分观点。但他更在意的是刚才战斗中，自己权限核心捕捉到的一个细节：当混合体被摧毁时，它们体内那种有规律脉动的、类似“指令”的余韵，会瞬间变得尖锐而混乱，然后迅速消散。那感觉……不像单纯的信号中断，更像是指令源受到了某种反馈冲击？
“技术侦查小组，”哈罗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辰的思绪，“外围初步清扫完成，未发现大规模敌方集结。环境数据显示，当前边缘区域的规则污染强度相对稳定，适合进行初步渗透侦查。你们可以按预定路径A，开始第一阶段侦查作业。‘战神’测试编队将在你们侧后方一点八光秒处提供掩护。注意安全，保持通讯。”
路径A是之前协调后修改过的路线，避开了塞尔玛指出的高风险脆化区，但也更靠近一片规则污染相对浓稠、能见度较低的区域。算是一个折中方案。
“静默行者号收到。技术侦查小组准备出发。”林辰回复。
“静默行者号”如同一条滑溜的黑色鳗鱼，悄然脱离主力舰队编队，引擎输出降至最低，几乎完全依靠惯性滑向那片灰色雾霭。舰体表面的规则遮蔽涂层开始全力工作，努力将自身的规则特征“稀释”到与背景污染杂波近乎一致的水平。
进入污染区的瞬间，林辰感到一股明显的“压力”笼罩下来。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规则层面的“重量”和“黏着感”。仿佛周围的时空都浸泡在粘稠的、不怀好意的胶水中。舰桥内的灯光似乎也黯淡了一分，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屏幕上，外部的景象更加扭曲诡异。灰色的雾霭并非均匀，而是形成一团团蠕动的不规则云团，其间流淌着暗沉的能量流，偶尔有紫黑色的电蛇无声窜过。远处那些巨大的遗迹轮廓在雾霭中时隐时现，投下狰狞而扭曲的阴影。
“规则污染侵蚀速率，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五，在预计范围内。”凯文报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传感器有效探测距离衰减至正常空间的百分之三十五。声呐和常规雷达几乎失效，主要依靠被动规则波动探测和光谱分析。”
“发现结构体残骸，距离零点一光秒，规模较大。”塞尔玛博士的声音从分析舱传来，“光谱显示为高强度合金和未知晶体材料的混合物，表面覆盖厚厚的规则污染沉积层。结构……疑似某种大型能量传输或约束装置的基座部分。我要靠近扫描。”
“批准。艾莉，加强警戒。”林辰下令。
“静默行者号”小心翼翼地向那团巨大的残骸靠近。残骸静静地悬浮在雾霭中，像一座死去的金属山峦，表面布满了坑洞和断裂的管道，一些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怪物的触手般伸向虚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