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会面黑影礁（1/2）

脱离多功能艇的瞬间，真空的冰冷和失重感包裹了林辰。他调整了一下贴身防护服的姿态控制系统，靴底和手掌处喷出细微的调节气流，推动着他向着那片獠牙巨岩下的阴影区域平稳滑去。

防护服的内置显示器上，外部环境数据快速滚动：温度接近绝对零度，辐射水平正常，规则环境读数则显示着复杂的混合波动——背景是“沉眠之海”弥散过来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怠惰”底噪；近处是“破碎黑礁”本身无数尖锐岩石不规则质量引发的、细碎的引力涟漪和空间曲率畸变；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阴影深处那艘黑色梭形飞船方向的一道稳定、内敛、却仿佛能吞噬所有杂波的规则“静谧场”。

越是靠近，那“静谧场”的感觉就越清晰。它并非“秩序防火墙”那种带有明确防护和协议感的秩序，也不是混合体那种扭曲僵化的秩序模仿，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深沉、且带着强烈“旁观者”疏离感的秩序。仿佛一块历经无数岁月冲刷、早已磨去所有棱角、只剩下最本质“存在”意义的黑石，静静躺在湍急的河床底部。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

林辰悬停在距离黑色飞船开启的舱门约十米处。从这个距离，他终于能稍微看清那个站立在飞船旁的身影。

对方确实穿着深灰色的防护服，剪裁贴身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或装备挂点。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清晰、肤色偏白、略带棱角的下巴。身高与林辰相仿，站姿放松却又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最让林辰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睛。兜帽阴影下，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星云旋涡般的、非人的淡银色眸子。没有瞳孔与眼白的明显区分，只有一片缓缓流转的、带着冰冷理智光泽的银辉。当这双眸子看向林辰时，他感觉不到被“注视”的压力，反而像被一台精密至极的扫描仪全方位地、不带任何感情地“评估”了一遍，包括他的身体状态、灵魂波动、以及最核心的权限核心幽光。

权限核心传来了清晰的感应——不是敌意，也不是亲和，而是一种确认“同类高位存在”的轻微悸动，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对于那“静谧场”规则本质的解析尝试。

“进来吧。”兰斯洛特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依旧中性平稳，“外部环境虽然在我的‘宁静域’过滤下相对安全，但长时间暴露，对你尚未痊愈的灵魂没好处。而且，‘它们’的被动感知网络偶尔会扫过这片区域，虽然概率很低。”

“它们？”林辰心中一动，但没有多问，操控着姿态系统，飘入了那扇敞开的舱门。

舱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也十分有限。整体色调是哑光的深灰与银白，线条流畅，几乎没有物理控制面板，各种功能似乎都通过无形的界面和思维操控实现。空气清新，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冷杉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光源来自墙壁和天花板本身散发的柔和白光。

兰斯洛特已经坐在了舱室中央唯一一张看起来像是座椅（但更接近于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银色平台）上，示意林辰在对面的一个类似平台上坐下。

林辰依言坐下，平台自动调整形状，提供舒适的支撑。艾莉的声音通过加密骨传导耳机传来：“主人，艇内传感器正常，外部环境稳定，未发现异常接近。舱内规则场高度封闭，外部探测受限，请注意安全。”

“放心。”林辰在心中默念回应，同时目光锁定兰斯洛特，“兰斯洛特？这是你的真名吗？”

“一个便于称呼的代号而已。”兰斯洛特微微偏头，淡银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就像‘钥匙’也是一个代号。名字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意义不大，重要的是本质和指向。”

“我们这样的存在？”林辰捕捉到这个词组。

“触及规则本质，身负古老因果，游走于既定轨迹边缘的存在。”兰斯洛特的话语如同精确的程序输出，“你，我，某种程度上，还有你那位沉默的护卫，以及你灵魂深处更古老的那道‘印记’所关联的那些……都可以归入此类。只是各自的道路、职责和‘剧本’不同。”

他果然知道古老烙印的事情！林辰心中一凛，表面不动声色：“那么，你的道路和职责是什么？‘观察者’？‘平衡者’？还是别的什么？”

“我更倾向于‘记录者’与‘变量评估者’。”兰斯洛特缓缓说道，“我的族群……或者说，我的‘源头’，在很久以前，曾是一个致力于观察、记录宇宙间各种规则现象与文明兴衰的古老种族的最后遗民。我们本身不具备强大的干涉力量，但拥有对规则信息极高的亲和性与解读能力，以及……一定的‘预视’天赋。”

古老种族遗民？记录者？预视？林辰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解释了兰斯洛特为何情报灵通，且似乎总能出现在关键时刻。

“后来呢？你的族群为何只剩下你？”林辰追问。

“消亡了。因为‘知道得太多’，也因为试图在‘大潮’来临前留下太多‘标记’和‘警告’，触怒了一些不应触怒的存在，引来了清理。”兰斯洛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是少数逃脱的碎片之一，依靠族群最后的技术遗产和自身对‘变量’的敏感，在夹缝中生存至今。我的职责，或者说生存意义，就是继续记录，评估关键‘变量’（比如你）对既定轨迹的影响，并在必要时……提供一些‘信息’，以期能在最终的‘冲刷’到来时，保留一点点‘不该被遗忘的东西’。”

“大潮？冲刷？你指的是‘寂灭之源’苏醒？还是‘钥匙归位’引发的终局？”林辰紧追不舍。

“都是，又不完全是。”兰斯洛特轻轻摇头，“那是更深层、更本质的‘规则海啸’，涉及存在与虚无的底层交替。‘寂灭’与‘秩序’，‘钥匙’与‘锁孔’，都只是这场海啸中比较显眼的浪花和漩涡。我的族群曾预见到它的必然，但无力阻止，只能选择记录和……寻找可能让部分‘有意义信息’在海啸后‘重新浮现’的方法。”

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了悲观的宿命感。但林辰并没有完全被带跑。他抓住了重点：“你说‘提供信息’。现在，关于‘劣质模仿者’和‘引路人’，你带来了什么信息？”

兰斯洛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淡银色的眸子微微闪烁，舱室一侧的墙壁上无声地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全息星图，重点标注了几个区域。

“首先，‘劣质模仿者’，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混合体’。”兰斯洛特指向星图上一个位于“饕餮之渊”与“沉眠之海”之间、相对空旷的星域，“黄昏庭院的技术源头之一，来自这里——一处被我们族群标记为‘寂静墓园’的上古文明遗迹。那个文明……曾痴迷于研究‘万象衡律公约’的基石规则，试图绕过‘保管者’体系，直接窃取和驾驭公约力量，结果引来了不可控的反噬，整个文明在极短时间内被‘过度秩序化’而凝固、消亡，只留下了一片充满扭曲秩序残响和危险技术陷阱的坟场。”

他顿了顿：“黄昏庭院显然发掘了这片坟场，并获得了部分残缺的技术记录和……‘样品’。他们将这种扭曲的‘秩序’力量与他们自身的‘异化’技术粗暴结合，试图制造出既能污染规则，又能一定程度‘驾驭’或‘模仿’秩序的新型兵器。他们的目的，我推测可能有两个：一是为了对抗‘公约’体系或其衍生力量（比如守夜人）；二是……他们可能想利用这种混合力量，去开启或接触‘寂静墓园’深处某个他们尚未能破解的、更核心的‘公约遗物’。”

“寂静墓园……”林辰记下这个名字和坐标，“那里的扭曲秩序，是否与我……与‘钥匙’背后的那道古老烙印有关？”

“同源，但不同路。”兰斯洛特肯定道，“那道烙印，是更早、更‘正统’（如果这个词合适）的秩序力量在寂灭本源上留下的‘锚点’或‘授权标记’。而‘寂静墓园’的扭曲秩序，则是试图窃取和篡改这种力量而失败的产物，充满了错误、污染和疯狂。黄昏庭院现在做的，是在失败的废墟上，进行更加拙劣和危险的二次加工。那些混合体，既是兵器，也可能是一种……活体祭品或能量转换器，用于尝试激活或喂养墓园深处那个他们觊觎的东西。”

活体祭品……林辰想起巢穴下方那些被转化中的守夜人遗体，心中寒意更甚。

“至于‘引路人’，”兰斯洛特切换了星图，画面变成了一系列模糊的、仿佛从极高维度俯瞰的规则流向示意图，“这并非单一存在，而是一个‘职能’。在公约体系或与之相关的古老安排中，当某个关键‘节点’（比如‘钥匙’持有者）的活动达到一定阈值，或者‘锁孔’临近显现时，通常会有一个或多个具备特定权限或知识的存在被‘协议’或‘因果’牵引，出现在‘钥匙’附近，提供必要的信息、指引，或者……见证‘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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