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归返与评定（1/2）

“磐石”基地，第十七号深层出击港。

当“静默潜航者”号那残破不堪、外壳布满规则侵蚀痕迹和物理破损的深灰色舰体，在拖曳光束的引导下，如同重伤的巨兽般缓缓滑入港口泊位时，整个港口早已严阵以待。

刺目的探照灯光将泊位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数支全副武装的快速反应小队扼守着各个通道入口和制高点，能量武器的充能光芒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穿着全套隔离防护服、携带精密检测设备的医疗和技术团队，已经在泊位旁搭建起了临时检疫和评估站。港口穹顶的广播系统重复播放着标准程序指令，但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与一丝不安的凝重气氛。

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声中艰难开启，浓烈的臭氧、金属烧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规则余韵混合的气味首先涌出。首先走下来的是铁砧，他魁梧的身躯依旧挺直，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数道新鲜的擦伤，作战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规则能量侵蚀留下的淡灰色痕迹。紧接着是搀扶着林辰的艾莉，以及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翎和灰羽。

林辰的状态看起来最糟。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身上覆盖着简易的保温毯，大部分体重都依靠艾莉的支撑。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深处那曾炽烈燃烧的幽蓝光芒如今已黯淡近乎熄灭，只有偶尔一丝微光流转，显示着权限核心尚未彻底沉寂。医疗团队的负责人立刻带着两名医护人员冲了上去，在艾莉冰冷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林辰转移到移动式医疗平台上，各种生命体征监测探头和灵魂稳定模块迅速连接上去。

“生命体征总体稳定，但灵魂波动异常虚弱，规则层面存在过载性损伤和轻微‘停滞’概念残留污染迹象。”医疗负责人快速汇报，“需要立刻进入深层灵魂修复舱进行隔离观察和治疗。”

林辰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推走。艾莉紧随医疗平台，寸步不离。

伊莉丝和“隼”局长早已等候在泊位旁。看到林辰被推走，伊莉丝立刻对医疗负责人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快步走向铁砧等人。

“辛苦了。”伊莉丝的目光扫过夜枭小队成员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疲惫的神色，语气带着少有的郑重，“行动简报已收到最简信号。详细报告和任务数据，等你们初步治疗后立刻提交。现在，先去医疗区。”

“执行官……‘凝结核’……”铁砧声音沙哑。

“‘虚无回廊’的监测网络已经确认，‘凝结核’正在持续、平稳地消散，威胁等级已从‘甲类’降至‘丙类’并持续下降。”伊莉丝肯定道，“你们成功了。”

铁砧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了一丝，点了点头，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和翎、灰羽一起走向医疗区。

“隼”局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望了一眼正在被技术团队小心翼翼包围、准备进行全面扫描和隔离处理的“静默潜航者”号残骸，低声道：“能回来就是奇迹。舰船的损伤……简直是教科书级的‘如何在规则绝境中幸存’反面案例。”

“带回来的，恐怕不止是损伤数据。”伊莉丝的目光投向港口深处，通往核心区域的方向，“委员会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初步报告了。评定马上就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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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时间，行动结束后的六小时。

“钥匙项目监督与协作委员会”第八次紧急会议在指挥中心召开。与会者依旧是诺顿监察长、议会行政官代表、哈罗德少将、伊莉丝、“隼”局长、墨菲斯博士，以及远程接入的几位相关部门主管。林辰因在接受治疗未能列席，但他的初步医疗评估报告和夜枭小队提交的行动简报核心摘要，已经摆在了每位委员面前。

全息投影展示着行动的关键节点图像、数据流分析、以及“虚无回廊”监测网络传回的、“凝结核”持续消散的对比画面。气氛与之前审议计划时的凝重紧张截然不同，但也没有任何庆祝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复杂的评估与思量。

“……综上所述，‘引导性干预行动’已达成所有预设核心目标，并超额完成对黄昏庭院遗留污染及技术签名的清除与回收。”伊莉丝作为行动最高负责人，进行最终汇报，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停滞之喉’成型威胁已解除，相关规则异常区域正逐步恢复正常。行动过程中，林辰研究员展现出的、基于‘权柄干预协议-基础辅助模块’的规则操作能力，以及关键时刻与‘秩序防火墙’的紧急协议联动，是任务成功的关键。夜枭小队及技术支援人员表现出色，在极端恶劣环境下最大限度保障了行动执行。”

诺顿监察长默默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目光落在哈罗德少将身上：“哈罗德将军，对于行动结果，以及林辰研究员在此次行动中体现出的‘战略价值’，军方有何新的评估？”

哈罗德少将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他面前摊开的报告中，不仅有行动成功的描述，更有对“秩序防火墙”直接介入、林辰展现出的超出预期的规则操作精度、以及最后那神秘“注视”的详细记录（来自夜枭小队成员和林辰本人事后碎片化但一致的回忆）。

“行动的成功，毋庸置疑，其战术和战略意义重大。”哈罗德少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凝结核’的清除，为‘磐石’基地及周边扇区解除了一项迫在眉睫的重大威胁。林辰研究员及其特殊能力，在此过程中的核心作用，也应得到承认。”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然而，成功不能掩盖其中暴露出的、甚至比之前预期更严重的问题。第一，行动过程对林辰研究员个人能力的依赖达到了近乎绝对的程度，尤其是在最后核心净化阶段，‘秩序防火墙’的直接干预虽然是关键转折点，但这恰恰说明了‘钥匙’能力体系与我们现有技术体系之间存在无法跨越的代差和不确定性。我们无法复制、无法备份、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其运作原理。”

“第二，”他调出报告中关于最后那神秘“注视”的部分，“行动尾声，所有参与者一致感知到的、来自‘虚无回廊’深处的未知‘注视’。虽然目前未观测到后续影响，但这无疑表明，林辰研究员的干预行为，可能已经触及或引起了某些远超我们当前认知层次的、更高序列存在的‘注意’。这种‘注意’带来的长期风险和潜在后果，完全无法评估。”

“第三，关于‘秩序防火墙’的紧急介入。”哈罗德少将加重了语气，“它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持，这固然是好事。但它遵循的是我们无法掌控的‘公约’协议逻辑。这次是帮助，下次呢？如果它的协议判定标准发生变化，或者林辰研究员的某些行为触发了它的‘限制’或‘纠正’条款，会发生什么？我们将一个战略级行动的成败，乃至整个基地的安全，寄托在一个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第三方协议体系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战略冒险。”

他总结道：“因此，军方认为，此次行动的成功，进一步巩固了林辰研究员作为‘战略级特殊资产’的地位，但也同时放大了其伴随的‘战略级不可控风险’。对‘钥匙’能力的应用，必须建立更严格、更审慎、更具冗余备份的框架。军方研发部门的‘规则权柄定向干预装置’原型机已进入最后的环境模拟测试阶段，我们必须加速推进此类‘可控制、可复制’的替代或辅助方案研发，不能将全部希望系于一人一身。”

议会行政官代表微微颔首，显然部分赞同哈罗德的观点。墨菲斯博士眉头紧皱，想反驳什么，但看了一眼诺顿监察长，又忍住了。

“隼”局长沉声道：“哈罗德将军的顾虑有其道理。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只有林辰研究员能够有效应对此类高等级规则异常威胁。在替代方案成熟之前，他的能力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盾牌和利剑。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因噎废食，而是在充分利用其能力的同时，通过更深入的研究（包括对‘秩序防火墙’互动模式的研究）和更周密的行动预案，来管理和控制风险。”

诺顿监察长沉默地听取着双方的论述。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行动成功的战果数据，也扫过哈罗德强调的那些风险点。最后，他看向伊莉丝：“伊莉丝执行官，作为‘钥匙’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和林辰研究员的担保人，你的综合评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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