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子杀人,那是奔着灭门去的好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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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的事,不是我做的。”
“荆州的事,不是你做的?”
“但凡是我做的,怎么可能就射几支弩箭?
老子杀人,那是奔着灭门去的好吧。”
李隆基w(?Д?)w:“卧槽!不至于吧?”
冯仁一脸不屑:“不至于?他们的妻、子那个用的不是民脂民膏?
他们的孩子那个没有欺压过地方百姓?
老子不仅要灭他满门,就连地里的蚯蚓,都要拉出来竖着劈开。”
李隆基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茶汤在盏沿上晃了晃,差一点洒出来。
他盯着冯仁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茶盏慢慢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冯仁。”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御史台那帮人能把你的奏章堆到朕的御案这么高。”
“传不出去。”冯仁靠在椅背上,“你这甘露殿里,能听到我说话的人,不超过三个。
一个是高力士,一个是你,一个是墙上的龙。”
“朕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胆子太大,还是活得太久。”
“都有。”
冯仁站起身来,“圣人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先告退了。荆州那边还有一堆烂账等着收。”
“等等。”李隆基叫住他,“宋之问死了,他背后的人还没挖出来。
你觉得,是宇文融,还是李林甫?”
“宇文融。”
“为何?”
“这小子有敛财和理财能力,但是善妒。
要不是张说真的贪了,被他硬弹劾下去,你信不信,宇文融弹劾张说的折子能弄出来俩竹筐来。”
“朕知道。”李隆基(lll¬ω¬):“宇文融的案子,你打算怎么查?”
“查?不好查。”
冯仁的声音平静,“宇文融能把宋之问灭口,就说明他在荆州那条线上埋的钉子不止一根。
卢凌风带了十六个活口回来,可那十六个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拼得出整幅图。
宋之问一死,线索全断了。”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那碗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
“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查宇文融。”
李隆基终于抬眼看他:“不查?”
“那十六个人,臣想放回去。”冯仁把茶碗搁下。
“罪名定轻一些,罚俸、降职、调离荆州,总之让他们活着回地方上去。”
“放回去?”
李隆基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们肚子里那点东西还没掏干净,你放他们走,不怕他们回去串供?”
冯仁摇了摇头,“圣人,办案不是只看口供。
那些人的用度起居、与谁往来、银钱流向何处,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指认宇文融的铁证。”
他在圈椅上重新坐下,整了整袍角的褶皱:
“臣已让人拟了一份调令。
那十六个人里头,有一个叫周敬元的,是荆州别驾。
此人是宋之问的表弟,宋之问死后他第一个跳出来喊冤,喊得比谁都响。”
“他喊得响,是因为他心虚?”
“心虚也未必,可他府上的账房先生,是荆州城一家银号前东家的儿子。
那家银号,正好是银饼戳记的那家。”
冯仁顿了顿,“臣的人已经查过了,周敬元上任之前,名下只有十八亩薄田。
上任之后六年,在荆州城内外置办了三百七十亩水田、两间铺面、一处三进的宅子。”
三百七十亩水田、两间铺面、一处三进的宅子,这笔账用膝盖想都知道不对。
“六年的俸禄加起来,买那处三进的宅子都不够。”
李隆基把茶盏放下,“你查了多久?”
“从卢凌风把人带回来的那天起,臣就让人去翻周敬元的家底了。”
“那为什么还不动他?”
“因为还没到动他的时候。”
冯仁道,“他在荆州待了六年,根基扎得深。
现在抓他,他一口咬定是宋之问经手的,自己只担了个失察的罪名。
他背后的主子听见风声,一缩头,咱们就捞不着大鱼了。”
“你要放长线?”
“放长线钓大鱼。那十六个人里头,像周敬元这样的,至少还有三四个。
臣要把他们一个一个放回去,让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等他们回到荆州,觉得风头过去了,自然会继续经营那点见不得光的买卖。
到时候臣再收网。”
李隆基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御座上,半晌才开口:“朕准了。
放人的折子朕让政事堂批,罪名定了,罚俸降职,各自回去。
但有一条,你放归放,朕要你保证,那十六个人里头的每一个,都在你的人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臣从不放没拴绳的羊。”冯仁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