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韦抗身死,苏无名暂代尚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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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已经候在门口,手里牵着他那匹老实的骟马。
冯仁翻身上马,苏无名紧跟其后,压低声音问:“先生……”
“我说过,你不用管。”
苏无名笑了笑,“先生,你说过的我现在是评定的关键时期。
总得要有些政绩,要不然我怎么能担任刑部的尚书?”
冯仁将钥匙递给他,“刑部架阁库第三排最里面那个铁箱子,里边有个账本。
我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但韦大人能藏那么久,肯定有用。”
苏无名接过钥匙,攥在掌心里。
他没有再问,只是朝冯仁深深一揖,翻身上马,朝刑部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冯仁站在韦府门口,望着苏无名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这才转过身来,对守在门口的队正打了个手势。
“跟着阎罗针的尾巴呢?”
“还在转。”
冯仁叹了口气:“老江湖啊……跟三天,要是还在外边转悠,就把他的头提过来。
放韦大人的棺椁前,祭奠他。”
——
早朝。
韦抗遇刺身死的消息在朝堂上炸锅。
李隆基将折子丢到地上,“京兆府、金吾卫……大唐的一部尚书、宰相死在了京城?”
京兆尹周利用、金吾卫大将军卢凌风出列时,“臣……臣失职!(臣失职!)”
“失职?”他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碾了碾,“朕的刑部尚书,当朝宰相,在长安城里被人刺死在马车上。
你们跟朕说失职?”
周利用的脊背又弯下去几分,声音发颤:
“臣……臣已令京兆府全体差役出动,封锁永宁坊,盘查一切可疑人等……”
“盘查?”李隆基打断他,“刺客都杀到宰相车驾前了,你还在盘查?
昨晚永宁坊的武侯铺是摆设吗?巡街的金吾卫是摆设吗?”
卢凌风猛地抬起头:“圣人,昨夜永宁坊武侯铺的值夜士卒三人,皆被人事先用迷香熏倒。
巡街的金吾卫在事发前后被调往了常乐坊。
有人谎报常乐坊走水,等末将的人赶到时,常乐坊安然无恙。”
“调虎离山。”张九龄出列,“圣人,此事绝非临时起意。
刺客事先知道韦尚书的行车路线,事先算准了时辰,调走了金吾卫的巡逻队,迷倒了武侯铺的值夜士卒。
这是一场筹划周密的刺杀。”
“筹划周密?”李隆基冷笑一声,“筹划再周密,也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朕的宰相!冯仁呢?”
冯仁出列,拱手:“臣在。”
“韦抗昨晚走的是什么路线?从哪儿到哪儿?”
“回圣人,韦尚书昨夜是从刑部衙门回府,走的是永宁坊夹道。
这条路是他每日下衙的必经之路,已经走了十几年。”
“朕的宰相,死在走了十几年的路上。”
殿中鸦雀无声。
冯仁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子,双手呈过头顶:
“圣人,臣昨夜在现场。
刺客的身份、手法、凶器,臣已查清。这是臣的奏报。”
高力士快步走下御阶,接过折子,双手捧到御案前。
李隆基展开折子,就着殿中的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
折子上写得很细。
刺客的绰号、人数、兵器、手法、行动路线,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附着一行小字:首犯已逃,余党尽诛。
“阎罗针……这是什么人?”
“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从手法上看,与刺杀鄠县县令一案的手法相同。”
“宇文融。”
宇文融浑身一震,出列躬身:“臣在。”
“你昨日弹劾冯仁唆使杀人,说京畿道的命案都是他做的。
如今韦抗死了,死在阎罗针的手里。
你是不是也要说,阎罗针是冯仁养的?”
宇文融的额头沁出了一层冷汗,躬着身子道:
“陛下,臣……臣昨日所奏,乃是据理推断。
韦尚书遇刺,臣也悲痛万分。但……”
“但什么?”
“但冯侍中说他的人‘先一步得了消息’。”宇文融抬起头,“冯侍中,你的人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为何得了消息,却没能救下韦尚书?”
这小子转移拉人下水能力属实牛逼……冯仁刚要开口。
张九龄出列,“韦尚书殉职,刑部不可一日无主。
臣请圣人即刻任命刑部尚书,主持韦尚书身后之事及京畿道田亩案的后续审理。”
这话是在替冯仁解围。
李隆基听出来了。
“刑部侍郎苏无名。”
苏无名出列:“臣在。”
“韦抗生前最器重你。刑部的事,你先代着。
韦抗的丧仪,你亲自办。
京畿道的案子,你接着查。
查不清楚,你这个代尚书就别扶正了。”
“臣领旨。”苏无名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