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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度使改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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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要分权,行!让那些坐在长安城里喝茶的老爷们来守边!”

使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把诏书放在案上,默默退了出去。

消息传回长安,李旦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下了一道诏书。

“幽州节度使,即日回京述职,军权交副使张守珪。”

张守珪是谁?

一个从基层爬上来的老兵,在幽州待了二十年,军功赫赫,却一直被压着升不上去。

他是冯仁让裴坚举荐的。

幽州节度使接到第二道诏书时,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给皇帝,是输给那个躲在暗处、看不见的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长安城落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冯府后院的梅树被雪压得低垂,枝头那几朵晚开的红花在风雪里倔强地抖着。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貂裘,手里捧着一个手炉。

冯宁蹲在她旁边,用小棍在雪地里戳蚂蚁洞。

“皇帝奶奶,”她忽然抬起头,“您冷吗?”

武则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扯。

“不冷。”

冯宁眨巴眨巴眼,“那您为什么一直抱着手炉?”

“因为手凉。”

冯宁想了想,把手里的小棍一扔,站起身,把手炉从武则天手里抢过来,往自己怀里一塞。

“那宁儿帮您暖着!暖热了再给您!”

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站在廊下的冯仁心里一暖。

冯朔从外面进来,抖了抖肩上的雪,走到冯仁身边,压低声音:

“爹,幽州那边来消息了。

节度使已经交出兵权,张守珪接手了。”

冯仁点了点头。

“边关怎么说?”

“将士们有些议论,但张守珪在军中威望高,压得住。”

冯朔顿了顿,“爹,您怎么知道张守珪能行?”

冯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院子里那棵梅树,“因为他在边关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够一个人把边关的每一寸土都踩熟。”

冯朔沉默了。

——

腊月三十,除夕。

冯府后堂摆了四桌酒席。

武则天坐在主位旁边,身上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色襦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淡淡的脂粉。

冯宁趴在她膝上,仰着小脸问:“皇帝奶奶,您今天真好看!”

武则天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扯。

“比你娘还好看?”

冯宁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比我娘差一点点。”

李蓉在旁边笑出声来。

冯宁又补充道:“就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

武则天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鬼丫头。”

冯仁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

他喝得很慢,一碗酒喝了半个时辰还没见底。

冯朔凑过来,压低声音:“爹,您今儿高兴?”

冯仁看了他一眼。

“怎么?”

冯朔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您喝得慢,不像平时。”

冯仁把酒碗放下。

“平时喝得快,是因为想喝醉。”他说,“今天喝得慢,是因为不想醉。”

冯朔愣了一下,没听懂。

冯仁没有解释。

他只是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

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要来了。

冯宁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爷爷爷爷!放烟花去!”

冯仁站起身,被她拉着往外走。

院子里,冯昭已经摆好了烟花,手里拿着火折子,等着爷爷来点。

冯仁接过火折子,蹲下身,凑近引线。

“嗤——”

引线燃起来,火星四溅。

冯宁捂住耳朵,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盯着那根燃烧的引线。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的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冯宁欢呼起来,跳着脚喊:“爷爷快看!好漂亮!”

冯仁站在她身后,仰着头,望着那些在夜空中绽放的光。

一朵,两朵,三朵……

每一朵都不一样,每一朵都很短暂。

可它们亮过。

够了。

——

景云三年,春。

李旦令都督纠察所管州刺史以下官吏,但因都督权柄过大,遭到群臣反对。

最先跳出来的是侍中韦安石。此人年近七十,三朝元老,说话从来不留情面。

“陛下!”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都督纠察刺史?

都督本就是一方大员,再给他监察之权,岂不是让他一手遮天?!”

李旦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韦卿的意思,是朕这个提议不妥?”

韦安石梗着脖子:“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的意思是,都督权柄已经够大了,再给他监察权,刺史还怎么做事?”

张柬之出列,捻着胡须慢悠悠道:“韦侍中此言差矣。

都督纠察刺史,本就是职责所在。

只是以前没有明说,现在陛下挑明了而已。”

“挑明?”韦安石冷笑一声,“张阁老,您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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