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难不成是个腹黑(1/2)
那夜之后,日子照旧过着。
刚下朝,回府。
李显却在门口拉着冯仁。
“你这是干嘛?”冯仁问。
李显问:“冯叔……娘,还能活多久?”
冯仁收回目光,往院里走。
“自己问她。”
李显愣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影壁后。
——
后院,梅树下。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已是深秋,梅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那几朵早开的梅花早就谢了,要等到明年开春才会再开。
李显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娘。”
武则天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李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很久,武则天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
“想问什么?”
李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娘,您……您身子怎么样?”
武则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李显眼眶一热。
“显儿,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李显低下头,不敢看她。
武则天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娘还能活多久?你是想问这个?”
李显的肩膀微微一抖。
武则天收回手,靠在藤椅上,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梅树。
“娘也不知道。”她说,“太医不知道,你冯叔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可娘知道,能活着看见你在这儿,看见旦儿坐在那个位子上,看见宁儿那丫头满院子跑……”
她转过头,看着李显。
“就够了。”
李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娘……儿子不孝……”
“行了。”武则天打断他,“别哭。娘还没死呢。”
李显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开嘴笑了。
——
冯仁从后堂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他走到武则天面前,把碗递过去。
“喝了。”
武则天接过,低头一看,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苦味冲鼻。
“又是这个?”
冯仁把另一碗递给李显,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补气养血的,喝不死人。”
武则天瞪了他一眼,还是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
苦得她直皱眉。
冯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糖糕,往武则天嘴边送。
“皇帝奶奶,吃糕!吃了就不苦了!”
武则天低头看着那块热气腾腾的糖糕,又看着冯宁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她张嘴咬了一口。
“甜。”
冯宁满意地点点头,又蹬蹬蹬跑去找冯昭了。
武则天嚼着糖糕,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冯仁。”
“嗯?”
“你说,宁儿这丫头,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
冯仁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她才多大?你想这个干什么?”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眯着眼望着天。
“人老了,就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冯仁没接话。
李显在旁边小声说:“娘,您才不老……”
“闭嘴。”武则天说。
李显立刻闭嘴。
——
傍晚时分,院门又被敲响了。
阿泰尔去开门,片刻后领进来一个人。
李旦。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深色棉袍,没有带任何随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在廊下站定,对着武则天深深一揖。
“娘。”
武则天靠在藤椅上,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
“又来了?朝堂上没事做?”
李旦走到她面前,在石凳上坐下。
“有事。”他说,“可儿子想娘了。”
武则天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儿子。
这个从小就不争不抢、不说不问的儿子。
这个被她忽略了几十年、却一直活着的儿子。
她忽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傻孩子。”
李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显在旁边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糖糕。
“弟,尝尝,玥儿姐做的。”
李旦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热气腾腾的糖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站在廊下的冯仁嘴角微微一扯。
他转身向后堂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梅树下,三个人坐在一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靠在藤椅上,两个穿着寻常棉袍的中年人坐在她身边。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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