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学外语(1/2)
礼仪周全,无可指摘。
但噶尔·达古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灵前的牌位上,而是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灵堂。
棺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厚重严实,缝隙处用蜡封死,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以他的经验,若是真有人故去月余,即便有冰鉴镇着,也该有若有若无的气味……
可这灵堂里,只有浓郁的檀香和纸钱燃烧的味道。
“冯将军节哀。”噶尔·达古转向冯朔,声音放缓,“冯司徒威震西陲,我吐蕃将士亦敬之畏之。
如今溘然长逝,实乃两国之憾。”
“家父一生为国,马革裹尸本是夙愿。能得善终,已是天幸。”冯朔垂眸,语气听不出波澜。
“善终……”噶尔·达古咀嚼着这两个字,深深看了冯朔一眼,“冯将军年轻有为,虎父无犬子。
想来冯司徒在天之灵,亦当欣慰。”
吊唁仪式并未持续太久。
噶尔·达古离开冯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驶出延康坊,副将低声道:“将军,如何?”
“灵堂无尸气,棺木封得太死。”噶尔·达古闭目沉思,“冯朔的样子,没装。那两个女人……”
他睁开眼,“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另一个却镇定得……死了丈夫的女人,不该是那样的眼神。”
“将军,会不会因为,另一个是不良人?”
“不良人?”
“是。”副将解释,“密探报,冯仁夫人一位是公主,另一位是不良人。”
“嗯……这就不奇怪了。”噶尔·达古顿了顿,“不过不得不防,冯仁诡计多端。
更何况,就算没有冯仁,程处默、尉迟宝琳、秦怀道,颇有乃父之风。
这些人可是冯仁带出来的。”
~
御书房。
裴婉端来一碗汤,“陛下,这是娘娘命人熬制的鸡汤,里边还放了参,大补。”
正在批阅奏疏的李弘看了一眼,随后指了指一旁,“放这吧。”
裴婉点头,将鸡汤放在桌上,回到原位。
李弘刚批完手中的奏疏,抬头一脸诧异,“你咋还不走?”
裴婉行礼,“娘娘说,要奴婢看着陛下喝完。
并且叮嘱陛下,娘娘想抱孙子了,问陛下何时能给娘娘生一个。”
好嘛,来催生的……李弘嘴角抽了抽,“母后的心意,朕知道了。
只是国事繁忙,子嗣之事,顺其自然吧。”
李弘端起瓷碗,舀起一勺,送到唇边,鸡汤温润,参味浓郁,确是上品。
喝完鸡汤。
裴婉将空碗端走,行礼离去。
~
立政殿。
“陛下,喝完了吗?”武则天问。
裴婉回道:“奴婢看着陛下喝完的。”
武则天斜倚在窗边软榻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顺其自然?这天下的事,若都顺其自然,哪来的武周临朝?”
她顿了顿,眸色转深:“冯府那边,吐蕃人吊唁完了?”
“是,今日已毕。
噶尔·达古在灵堂停留约一刻钟,出来时面色无异。
但咱们在四方馆的眼线说,他回去后独坐良久,晚膳都未用。”裴婉低声禀报。
…
玉门关。
汉时遗塞,大唐西陲。
“过了此关,才算真正出了大唐。”
袁天罡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不良人在此设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就在关内驿站。”
冯玥掀开车帘跳下,脚踩在粗粝的砂石上,发出“沙沙”声响。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裹紧面巾,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已带上风霜的眼睛。
半年。
从长安到陇右,从陇右到河西。
他们走过了三千里路,看过了边城戍卒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听过了驼铃在戈壁中寂寞的回响。
也避过了至少七拨来自不同方向的“眼睛”。
“爹,关内……有咱们的人吗?”冯玥低声问。
“有。”冯仁目光扫过关城上猎猎作响的唐字旗,“玉门关校尉张守珪,程处默当年的亲兵。靠得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咱们不能以真面目见他。此行,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车在黄昏前驶入关城。
玉门关比金城关更加荒凉破败,夯土城墙被风沙侵蚀出无数沟壑,城垛上戍卒的皮甲都泛着灰白。
但关内的集市却出乎意料地热闹。
胡商、粟特人、吐火罗人、甚至肤色黝黑的天竺僧侣,挤在狭窄的街道两侧。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驿卒迎上来,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精悍。
“住店,三间房。”袁天罡递过一枚边缘刻着特殊纹路的铜钱,“要安静,靠马厩的。”
驿卒接过铜钱,指尖在纹路上摩挲片刻,眼神微动:“后院西厢,请。”
是夜,风沙稍歇。
冯仁独坐房中,就着油灯查看一幅新得的西域舆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