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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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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点点头:“崔知温……张相的门生,却也不是不能为我们所用。

至于杨思俭,如今的吏部尚书还是冯仁,还是算了。”

张文瓘告老的车驾缓缓驶出春明门时,长安城正迎来初秋的第一场雨。

雨丝细密,打湿了车帘,也模糊了城外送行的寥寥数人身影。

这位三朝老臣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雨中巍峨的长安城墙,眼神复杂。

他输了。

输给的不是年轻的皇帝,不是手段酷烈的冯仁,而是时势。

盐铁新政触及了太多人的根本。

他没有冯仁那种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剜除毒疮的狠劲,也没有太后那种能在漩涡中精准下注的冷酷算计。

他试图在维护旧秩序与顺应新局之间走一条中间道,却发现这条道越来越窄,最终无路可走。

“老爷,前面有辆车挡道。”老仆低声道。

张文瓘抬眼望去。

雨幕中,一辆不起眼的青幔小车停在官道旁,车旁站着一人,撑伞而立。

是杨思俭。

“停车。”

张文瓘下车,杨思俭已快步上前,深揖一礼:“张公远行,学生特来相送。”

“杨詹事冒雨相送,老夫愧不敢当。” 张文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只是不知,是詹事自己的心意,还是……立政殿那位娘娘的心意?”

杨思俭直起身,伞面微微后倾,“张公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此番归去,难道就甘心从此寄情山水,不同朝事了么?”

张文瓘笑了,“不甘心又如何?

老夫这条路,已经走尽了。

盐铁新政、西线割地……哪一桩哪一件,老夫还能说话?”

“路走尽了,可以换一条。”杨思俭上前半步,“张公可知,就在三日前,冯仁咳血昏迷。

孙思邈与袁天罡联手施救,用了三枚保命金丹,方才吊住一口气。”

张文瓘瞳孔微缩。

“太医署刘勖私下对同僚言,冯司空肺脉枯竭,心脉受损,即便用尽天下良药,也难撑过今冬。”

杨思俭一字一句道,“而陛下……陛下虽倚重狄仁杰、孙行等少壮能臣。

然朝中老成谋国、能制衡冯党者,除了张公,还有谁?”

“娘娘想让老夫……”张文瓘喉结滚动。

“不是娘娘想让您如何,是这大唐天下,需要您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坐镇。”

杨思俭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入张文瓘手中,“此去河东,山高水长。

张公不妨好生将养,看看这长安城的风,究竟会往哪边吹。”

玉佩入手微温,雕工精湛。

张文瓘认得,这是太后当年还是才人时,太宗皇帝赏赐的旧物。

他握紧玉佩,良久,缓缓松开手,将玉佩递回:“老夫老矣,不堪驱使。

娘娘的厚意,心领了。

这长安的风……就让它吹去吧。”

杨思俭没有接,“玉佩张公……”

话还没说完,张文瓘松手,玉佩从手中掉落。

杨思俭瞪大双眼接住,“张公!”

张文瓘回到车上,“老夫,对党争不感兴趣,老夫的心里中只有大唐!

冯仁有治世之才,乃大唐之幸。”

张文瓘的车驾在秋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杨思俭站在原地,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沾染了雨水,更显清冷。

他望着空荡荡的官道,良久,才叹了口气,转身上车。

“回城。”

车驾入城,他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立政殿。

武则天听完杨思俭的禀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他心里只有大唐。”武则天重复了一遍,“这话,冯仁说过,狄仁杰说过。

如今张相也说……大唐,到底是谁的大唐呢?”

裴婉垂首不语。

“冯仁的病,太医署那边确认了?”武则天问。

“刘勖今早被孙思邈指着鼻子骂出了冯府,但私下对奴婢说,脉象凶险,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能撑到何时,看天意。”裴婉低声回道。

“天意……”武则天放下书卷,“冯仁信天意吗?他信的是人定胜天。

不过,这次恐怕由不得他了。”

她顿了顿,“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

“陛下今日下朝后,去了冯府探望,呆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时下旨令太医署所有珍贵药材,优先供应冯府,并许孙神医调用内库所有藏品。”

“另外,”裴婉迟疑了一下,“陛下似乎有意让卢照邻提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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