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催(2/2)
“李俭亲自挑了一队丙字营的好手,扮作商队护卫跟着。
卢照邻……也随行。”
新城公主声音轻柔,“落雁姐姐说,卢照邻开春后便要参加吏部铨选。
这几日也是心绪不宁,读不进去书。
想着终南山景色好,也让他去静静心,路上还能与玥儿探讨诗文……夫君?”
冯仁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胡闹!”他低喝一声,“两个女人家,带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跑到山里去采药?!”
“有丙字营的人……”
“丙字营再精锐,能防得住山里的毒蛇猛兽?
能防得住万一的暴雨山洪?还有……”冯仁胸膛起伏了一下牵动旧伤,咳嗽起来。
新城公主连忙为他抚背顺气,柔声劝道:“落雁姐姐的身手你还不知道?
等闲十来个人近不了身。玥儿这两年也跟着孙爷爷和你学了不少,寻常毒物也识得。
卢照邻虽是个书生,品性端方,有他在,也能拘着些玥儿的性子。
再说,只去半月,孙爷爷在山中的故旧都是老实本分的药农猎户,出不了事的。”
卧槽!老子是在乎这个吗?我在乎的是我的白菜要被拱了。
冯仁咳了一阵,缓过气,脸色依旧不好看,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随她们去吧。”冯仁最终摆摆手,“儿大不由娘,女大……更不由爹。”
新城公主见他松动,展颜一笑,将话题轻轻带开:“方才李俭来报的卢承庆之事,夫君打算如何处置?是否要提醒太子殿下?”
冯仁收敛心神,沉吟道:“卢承庆……此人我知道。
卢氏范阳房,诗书传家,他本人也算清廉勤勉。
秘书少监,清贵是清贵,油水却没多少。
郑怀恩那侄儿,我记得是个善于钻营的,借着卢承庆的招牌在外捞了不少。
卢承庆未必全然不知,但大概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顾念妹妹的情分。”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如今郑怀恩事发,他那个侄儿虽未直接卷入盗卖官粮、勾连吐蕃的重罪,但也少不了吃挂落。
卢承庆怕是正焦头烂额,既要撇清自家,又得想办法保住妹妹一家不太难看。
吐蕃人这时候找上他,倒是会挑时候。”
“夫君是觉得,吐蕃人想利用卢承庆目前的困境,诱使他传递消息,或至少在某些事上保持沉默?”
“未必是直接通敌。”
冯仁目光微冷,“可能是想通过他,了解朝廷对吐蕃的真实态度。
尤其是东线平定后,是否会立刻将重心转向西线。
也可能是想借他的手,给朝中某些对吐蕃主和、或对太子新政不满的人,递个话,搭条线。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卢承庆现在就是那颗有缝的蛋。”
话锋一转,“现在就不操心玥儿的事儿了,该想想朔儿。
程黑子生前说得没错,多生几个未必是坏事,咱也想抱抱孙子。”
说冯朔,冯朔到。
刚说完,冯朔轻手轻脚进来,奉上新沏的茶,身旁还带着娇滴滴的李蓉。
“爹,您找我?”
冯仁没抬头,阴阳道:“哟!还记得给老子奉茶呢?
老子还以为给你买了宅子,成了婚,就把老子忘了。”
冯朔一听父亲这阴阳怪气的调调,手里捧着的茶盏差点没端稳,赶紧垂首,脸颊微热。
李蓉在一旁,也是羞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新城公主嗔怪地瞪了冯仁一眼:“好好说话!儿子儿媳好心来看你,你这当爹的,没个正形。”
冯仁这才抬了抬眼,他哼了一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行了,坐下吧。”冯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宅子住得可还习惯?下人们没偷奸耍滑吧?”
“回爹的话,一切都好。
陛下赏赐的宅邸宽敞,下人也都是娘和姨娘精心挑过的,很是妥帖。”
冯朔恭敬答道,拉着李蓉一起坐下。
李蓉也轻声细语地补充:“公公放心,儿媳每日学着打理,若有不明白的,便去请教娘和雁姨娘。”
“嗯。”冯仁点点头。
对儿媳的脸色还算好的,但是对着儿子……相当于关谷健次郎。
立马换脸面,“你放屁!什么叫陛下赐的!
你以为前段时间老子为啥大出血?你以为这宅子是人家白给的?!”
新城公主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在孩子面前提什么。
朔儿,你爹是问你,如今东线大定,朝中诸事繁杂,西线吐蕃又虎视眈眈。
你这个刚刚立了功、成了家的年轻将领,可有什么想法?
总不能在长安闲着,天天陪蓉儿吟风弄月吧?”
冯朔定了定神,坐直身体,正色道:“爹,娘,儿不敢忘本分。
近日东宫确有风声,殿下有意整顿禁军,尤其是北衙诸卫。
儿……儿想去北衙六军,哪怕从一名校尉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