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老子借兵给你是让你拿去浪的?(2/2)
“不止截杀。”冯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伦钦仁波不是喜欢藏头露尾吗?
老子偏要把他揪出来,挂在龟兹城头。
让吐蕃的‘暗刃’看看,敢动我大唐斥候,动我冯仁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他看向苏定方:“老苏,借我一千精骑,要最擅长长途奔袭、山地作战的。
再给我鹰嘴沟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已知、疑似的小路、水源标注。”
苏定方断然拒绝,“放你娘的屁!老子借兵给你是让你拿去浪的?你看看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冯仁鼻尖上,“胸口的伤疤还在渗血!
真以为老子是瞎子?冯仁,你在长安差点死了两次,一次陛下,一次高句丽!
你当这是玩笑?你他娘的现在坐这儿喘气都带血腥味儿,你自己闻不到?!”
契苾何力也沉下脸,按住冯仁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冯司空,苏老哥说得对。
杀鸡焉用宰牛刀?收拾一个伦钦仁波,何须你亲自出马?
你若信得过我和苏老哥,这事儿交给我们。
保证把那劳什子‘暗刃’头子的脑袋,做成夜壶给你儿子送去!”
帐内气氛一时凝重。
冯仁沉默着,胸口随着呼吸隐隐作痛,他知道老伙计们说的是实情。
高句丽那一箭,伤了根本,袁天罡和孙思邈联手才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但元气大损是真,短时间内剧烈运功或长途奔袭,都可能引发旧伤,甚至咯血。
更何况,之前带着人偷跑出去已经让两位老兄弟有了防备。
出去,两人保证不答应。
“好。”冯仁缓缓吐出一个字,“老子不去。但这一千精骑,老子要亲自挑。
行动计划,老子来定。你们执行。”
苏定方和契苾何力对视一眼,松了口气,齐齐点头:“成!”
冯仁不再多言,走到沙盘前,开始口述方略。
~
第三日,凌晨。
三百名换了装束的唐军精锐,在几名熟悉南道地形的不良人向导带领下,悄然离开大营,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戈壁深处。
冯仁站在营门望楼上,披着大氅,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寒风卷起他鬓角的白发,胸口的旧伤在低温下隐隐作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苏定方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递过一个温热的酒囊:“喝一口,驱驱寒。
放心,带队的王老虎,是我麾下第一猛将,鬼精鬼精的。
还有你那几个不良人,都是地头蛇。出不了岔子。”
冯仁接过酒囊,抿了一口烈酒,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稍稍驱散了那股寒意。
“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想……”他顿了顿,“想程黑子了。要是他在,肯定嚷嚷着要打头阵。”
苏定方沉默片刻,拍了拍冯仁的肩膀,没说话。
……
鹰嘴沟,吐蕃秘密营地。
气氛紧张而压抑。
正如冯仁所料,伦钦仁波在发现唐军斥候踪迹后,立刻决定转移。
他不敢赌唐军主力是否已经察觉这个据点,那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太过重要,不容有失。
“北面发现大量唐军骑兵活动痕迹,似乎在黑风隘口布防。”探子回报。
“西面野马滩也有唐军游骑出没,人数不详,但烟尘不小。”另一名探子补充。
伦钦仁波脸上那道疤在跳动的篝火下显得更加狰狞。
“唐军这是想三面合围?南面呢?鬼哭峡可有动静?”
“南面峡口安静,未见异常。只是……鬼哭峡地势太过险要,万一有埋伏……”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伦钦仁波打断手下的话,“唐军在北、西故作疑兵,想逼我走南道?
或许他们正希望我因险而怯,滞留此地,等待他们调集大军合围!
传令,一个时辰后,拔营!走南道,鬼哭峡!
先锋队加倍,仔细探路!押运队居中,我的亲卫断后!
加快速度,务必在明日午前穿过鬼哭峡!”
“是!”
营地顿时忙碌起来,沉重的箱子被装上特制的宽轮车,用绳索捆扎牢固。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支特殊的车队驶离了鹰嘴沟,钻入了南面那道如同大地裂痕般的鬼哭峡。
峡内阴风阵阵,两侧峭壁高耸,仰头只见一线扭曲的灰白天光。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马蹄声、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更添几分压抑。
伦钦仁波骑在马上,位于车队中段,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岩壁。
他也深知此地险恶,但北、西方向的“唐军”动向让他别无选择。
只能寄希望于速度,和峡口外可能接应的己方游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