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心(2/2)
“处理干净,做成意外,比如……囚车失控,坠入山崖。”冯仁吩咐道。
“是!”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官道上的痕迹,也掩盖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罪恶与密谋。
……
数日后,朝堂之上。
李义府一案三司会审进展迅速,其贪墨受贿、卖官鬻爵、构陷忠良等罪状一一查实,铁证如山。
朝野震动,其党羽或被清算,或仓皇倒戈,树倒猢狲散。
李治下旨,李义府罪大恶极,判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昔日权倾朝野的“李猫”,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同时,许敬宗“意外”死于流放途中的消息也传回长安。
“陛下,此事要查吗?”小李子询问。
李治抿了口茶,“不必了,这是朕给先生的补偿,就按意外处理吧。”
顿了顿,“弘儿这段时间学习如何?”
“回陛下,经冯相指导,太子学识远超同龄人,加上娘娘也经常在一旁指导,可谓是更上一层楼。”
“嗯。”李治放下茶杯,“今后让弘儿来朕这儿吧,少与皇后接触,免得其过度依赖。”
“嗻。”
李义府伏诛,许敬宗“意外”身亡的消息,如同腊月里的又一场暴风雪,席卷了整个长安。
朝堂之上,往日依附李、许二人的官员噤若寒蝉,或急于撇清关系,或暗中寻找新的靠山。
而原本被压制的功臣子弟及清流一派,则隐隐有抬头之势。
李治借着这股“东风”,迅速将冯仁此前拟定的那份凌烟阁子弟名单上的人,安插进了一些关键的中层职位。
虽然六部核心及宰相位置一时难以撼动,但兵部、吏部的几个机要位置,以及南北衙禁军中,都逐渐换上了更具“李唐”色彩的新血。
程处默因护驾有功,加之程咬金的老脸,被擢升为左武卫中郎将;尉迟宝琳也调任右骁卫,掌部分京城防务。
秦怀道、段瓒等人皆有所升迁,一时间,以凌烟阁功臣后代为核心的“帝党”雏形初现。
立政殿。
武则天端坐凤座,面前摊开的是一份最新的人员调动名录。
她的指尖在一个个新晋提拔的名字上划过,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冯仁……好快的动作。”她轻声自语,“这么快就把自己人塞了进来。”
一旁的心腹女官低声道:“娘娘,陛下此举,意在制衡。
如今朝中,冯仁、程咬金、尉迟恭等老臣影响力回升,加之这些功臣子弟……”
“制衡?”武则天打断她,“本宫需要的是掌控,而非制衡。”
她站起身,“李义府、许敬宗是两条不中用的狗,死了也就死了。
但冯仁……他不仅是拦路石,更是一头随时可能噬人的猛虎。”
她回想起那日李治从冯仁府中归来后,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后怕与一丝疏离。
她知道,冯仁子女遇袭之事,虽非她直接指使,但李治难免会疑心到她身上。
冯仁那决绝的态度,更是让她明白,此人绝无拉拢的可能。
更何况,当初冯仁在感业寺时对她的态度,她很难想不到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陛下近来,去太子宫中次数多了,来立政殿倒是少了。”女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武则天眼神一黯。
李弘是她的亲生儿子,但自从立后风波和二圣临朝被李治收回批阅之权后,李治似乎有意无意地让太子更多地接触政务,甚至亲自教导,而减少与她这个母后的接触。
这是在防备她?还是在为将来做准备?
“太子是本宫的儿子。”武则天声音渐冷,“但他的老师,是冯仁。”
她沉吟片刻,转身吩咐道:“传话给武元庆、武元爽,让他们在宗正寺和少府监安分些,莫要让人拿了错处。眼下,还不是我们武家高调的时候。”
“另外,去查查,陛下身边近来可有新进的、或是特别得用的内侍、宫女?尤其是……能与冯仁那边说得上话的。”
“娘娘是怀疑……”
“冯仁能在李义府倒台后如此迅速地安插人手,陛下身边,未必没有他的人。”武则天目光深邃,“小心些,总无大错。”
——
长宁侯府。
冯仁的伤势在孙思邈的“暴力”治疗和两位夫人的精心照料下,总算稳定下来,但孙思邈严令他必须继续静养,不得劳心劳力。
“你小子别以为能下地走几步就没事了!”孙思邈一边给他换药,一边没好气地骂道,“心脉受损,最忌思虑过甚!再敢给老子折腾,老子真废了你的武功!”
冯仁龇牙咧嘴地忍着胸口的刺痛,嘴上却服软:“知道了师父,我这不是乖乖躺着嘛。”
话虽如此,他的脑子却一刻也未停歇。
狄仁杰和孙行每日都会前来汇报朝中动向。
“李义府余党已基本肃清,空出的位置,陛下依先生所荐,安排了不少功臣子弟。”
狄仁杰道,“只是……宰相之位空缺,陛下似乎有意提拔刘祥道,但立政殿那边,似乎属意于礼部尚书孔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