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二圣临朝(2/2)
狄仁杰笔尖一顿:“先生是想提当年他们贪墨河工款的事?”
“不然留着过年?” 冯仁挑眉,“李义府要拉人站队,咱们就扒扒那些骑墙派的底裤。”
……
冯仁的密信很快通过狄仁杰的渠道,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吏部几位侍郎、郎中的案头。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坐立不安。
“冬日寒,围炉暖,旧账可清。”
“旧账”二字,指的正是数年前他们协同李义府在修缮黄河河堤款项中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旧事。
此事冯仁早已掌握证据,只是当时牵涉甚广,时机未到,一直引而不发。
如今,李义府借着拥立武后的势头,正大肆拉拢逼迫官员站队。
这几个吏部官员本就首鼠两端,既怕得罪李义府,又忌惮冯仁手里的把柄。
如今冯仁这封信,意思再明白不过:天冷了,该选个暖和的炉子靠着。若是选错了边,就别怪我把旧账翻出来,大家一起“暖和暖和”。
一时间,原本打算彻底倒向李义府的几人,顿时犹豫起来。
对李义府派来联络的心腹,也打起了太极,态度变得暧昧不明。
李义府很快察觉到了这股阻力,气得在府里摔了杯子。
“冯仁!又是冯仁!他人都躺下了,还能给本相添堵!”
许敬宗捋着胡须,阴恻恻道:“李相息怒。冯仁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
如今皇后娘娘已然正位,大势在我等手中。
只需稍加时日,慢慢剪除其羽翼,届时他孤家寡人,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剪除羽翼?说得轻巧!”李义府烦躁地踱步,“程咬金、尉迟恭那两个老匹夫还在!
还有狄仁杰、孙行那些爪牙!
尤其是尉迟恭,听说最近又被冯仁不知道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缓过来了!”
“尉迟恭……”许敬宗顿了顿,“那老匹夫已然是强弩之末,下官看他样子已然是离死不远了。”
一名官员道:“既然如此……下官有一计,何不散播点消息,就说……尉迟恭对先帝赐鞭断裂之事耿耿于怀,实则是对当今陛下不满,认为陛下德不配位,才致天降警示!”
许敬宗摇头:“不可,尉迟恭是三朝元老,逼死了他。
不说那帮臭丘八,就单说他儿子肯定带着人把咱们给围了。”
李义府烦躁地挥手打断:“许相说得对,动尉迟恭这等老臣,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固皇后娘娘的地位,同时,继续给冯仁那伙人施压。”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冯仁不是告病在家吗?
那就让他好好‘病’着!
传话下去,但凡与冯仁、程咬金、狄仁杰等人过往密切的官员,在考绩、升迁上,都要‘慎重’考量!
还有,薛仁贵虽已流放,但他旧部在军中的,找个由头,该调离的调离,该申饬的申饬!”
许敬宗补充道:“还有那狄仁杰,不过一个兵部侍郎,竟敢屡次三番与李相作对。
寻个他经手案子的错处,弹劾他个‘断案不明,徇私枉法’,先拔了冯仁这颗伶牙俐齿的爪牙!”
“可许相,狄仁杰办事滴水不漏,更何况他是兵部的人,经过他手中的案子手指头都能掰得开。”
你就不能不拆台……许敬宗嘴角抽了抽,“那这位大人,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干掉狄仁杰?”
那名官员被问得哑口无言,讷讷不敢再言。
李义府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的烦躁,“狄仁杰确实棘手,此人心思缜密,行事谨慎,难觅错处。
最主要的是,兵部是冯仁的地盘,咱们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插进去。”
他看向许敬宗,“许相,皇后娘娘初掌凤印,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当多举荐些‘可靠’之人,充实各部,尤其是御史台和吏部,需牢牢掌握在我等手中。”
许敬宗会意:“李相放心,下官省得。已拟好一份名单,皆是可用之人,明日便呈送皇后娘娘御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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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圣临朝,初时还只是李治端坐御榻,武则天垂帘其后,静听政事。
但不过旬月,朝臣们便惊讶地发现,每每廷议,往往是李治先问,武则天随后补充,甚至直接发问。
所问之事,无论军政、民政、财政,皆能切中要害,条理清晰,其见识之广,决断之明,令不少原本心存轻视的老臣都暗自心惊。
更令人不安的是,李义府、许敬宗一党官员,气焰愈发嚣张。
借着“拥立之功”和武后的默许甚至纵容,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排挤异己,安插亲信。
先前那几个被冯仁用“旧账”威胁、态度暧昧的吏部官员,很快就在一次“考绩”中被寻了由头,或贬或调,清理出了关键职位。
空出来的位置,迅速被李、许二人的门生故旧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