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朔风卷甲戍边声(1/2)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也点明了他们的真正忧虑是站队,而是在这场帝王亲手操控的风暴中,如何既能保全自身,又不负对陛下和江山的责任。
冯仁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沉默了片刻。
炭火噼啪作响,羊肉的香气依旧诱人,但气氛却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了一眼孙思邈,老道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仿佛神游天外,显然不打算参与,也不会外传。
冯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几位既然问得实在,那小子就说几句实在的,若有不当之处,全当小子酒后胡言。”
“陛下要什么?”冯仁目光扫过三人紧张的脸,“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被逼反然后剿灭的太子,也不是一个靠着攻讦兄长上位的魏王。
陛下要的,是一个证据确凿、天下信服、能彻底断绝所有非分之想、也能警诫后世子孙的‘结局’。”
“陛下在养蛊,也在钓鱼。”冯仁的声音更低,“他把侯君集放到东宫身边,是饵,也是刀。他在等,等太子真的踏出那一步,等侯君集露出所有爪牙,等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跳出来。然后……”
冯仁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将是雷霆万钧、毫不留情的清洗。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陛下的心,也太……”他硬生生把“狠”字咽了回去。
尉迟恭黑着脸:“太子毕竟是陛下亲子。”
“正因为是亲子,才更不能容忍另一种‘玄武门’。”秦琼叹息道。
他似乎更能理解李世民那种复杂而冷酷的决心。
冯仁继续道:“至于几位老国公该如何自处?简单得很。
第一,绝不掺和东宫和魏王任何一方的‘私事’,尤其是兵事。
第二,陛下若有任何调兵或维稳的旨意,立刻执行,不问缘由。
第三,管好自家子弟部曲,这个时候,千万别出任何纰漏,给人拿了当枪使。”
他顿了顿,总结道:“总而言之,紧跟着陛下的脚步,陛下让看就看,让动就动,不让看不让动,就老老实实待着。这才是真正的忠臣之道,也是……最安全的活法。”
三位老将沉默良久,都在消化冯仁的话。
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娘的!听你这么一说,心里反倒亮堂了!没错,咱就听陛下的!陛下让咱揍谁咱就揍谁,不让咱动,咱就在家喝酒吃肉!”
尉迟恭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秦琼举起酒杯:“长宁侯一言,令人茅塞顿开。敬你一杯。”
冯仁连忙举杯回敬:“翼国公言重了,小子妄加揣测圣意,实在是惶恐。”
孙思邈此时忽然悠悠开口:“肉快烤焦了,酒也快没了。治国平天下是大事,填饱肚子也不是小事。”
几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程咬金立刻恢复本性,大声嚷嚷着让毛襄再加点炭火,多拿些酒来。
仿佛刚才那番触及权力核心与血腥未来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长安城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而他们,都已做好了准备——紧跟那位太极宫里的至尊,等待风暴的来临,以及风暴后的尘埃落定。
今夜之后,他们不会再迷茫,也不会轻易被任何人拉拢。
因为他们知道,唯一的生路和功业,只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而冯仁,这个看似滑头的年轻人,早已将这一切看得分明。
三位老将心满意足地离去,侯府后院重归宁静,只余下炭火的余烬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肉香。
毛襄揉着依旧有些发疼的肚子,收拾着残局,嘴里还嘟囔着那头“恩将仇报”的秃驴。
孙思邈早已回房歇息,仿佛方才那番足以震动朝野的密谈,还不如他药庐里一味药材的炮火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冯仁不再刻意“静养”,但依旧保持着低调。
他按时去朝廷、衙门上班打卡,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务,在朝会上依旧努力充当背景板。
朝堂上的局势愈发微妙。
太子闭门思过结束后,变得更加阴郁寡言,几乎不再参与朝议。
东宫属官们如同惊弓之鸟,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气息。
魏王李泰则愈发活跃,门下汇聚的清客文人越来越多,着书立说,鼓吹“魏王贤德,宜承大统”的论调愈发露骨。
纵使李二对他再多的宠爱和容忍,但也有一定的极限。
在朝会中,严办了几名吏部和户部的魏王党官员,同时叫来侯君集和和深喷了一天。
过几日,房玄龄入中书,担任宰相。侯君集接班,出任吏部尚书,李积顶班兵部尚书。
矛盾在暗中不断积累、发酵。
不过好在,他们这股劲,从今天开始得到相应缓和。
……
十一月十六。
朝会。
原本在撕逼的两个党派正要撸起袖子开干,前线军报冲进大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