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留着去砸怀远城的城门!去砍金士信的脑袋!(2/2)
疤脸老孙裹着灼伤的脖颈,带着几个伤兵跪在不远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冯…… 冯将军,” 老孙的声音嘶哑,“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
冯仁头也不抬,指尖划过刀刃上细微的血槽:“知道为何踹你进火堆吗?”
老孙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发出闷响:“小的不该带头起哄,不该带头挑事儿。”
“不。”冯仁起身收刀入鞘,“你们是老兵,不是兵痞。
你们死在战场中我不管,但是因为窝里横憋屈死了,那我就少了几个能够杀敌的老士卒。
要从新兵变成一个战场老兵,要经历什么你们不会不知道。
既然要老子带兵,那我的兵,就算是一群送死的,也不是路边的马粪。”
老孙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杵进土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身后的几个伤兵更是抖如筛糠。
冯仁环视着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拢过来、屏息凝神的士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个角落。
“你们的力气,你们的狠劲儿。”
冯仁站起身,俯视着他们,声音陡然转厉,“留着去砸怀远城的城门!去砍金士信的脑袋!不是用来跟自己人争一口窝囊气的!
再有下次,无论是谁,挑头的,我直接剁了喂狗!跟着起哄的,杖一百,丢进陷阵营去填壕沟!”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篝火旁,几个原本对冯仁这个“空降”行军司马颇不服气的伍长、什长,悄悄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原有的轻视和不忿,已经被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取代。
冯仁的话,像冰冷的针,扎进了他们这些老兵油子的心里。
是啊,力气留着砍高句丽人,自己人窝里斗,算个什么本事?
主将营帐内。
张俭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他却浑然不觉,指节依旧泛白地按在案几上。
副将早已退下,帐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摇曳的光影。
冯仁那看似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话语,副将刚才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张俭的心坎上。
“留着力气砸怀远城的门……砍金士信的脑袋……”
张俭喃喃自语,眼中醉意全无,只剩下翻腾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审视。
他原以为是一块碍眼的绊脚石,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弃子。
李积塞给他一个先锋主将,还是个毛头小子,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上面派来镀金或碍事的累赘。
他甚至默许了那些老兵油子的挑衅,想看看这书生是如何灰头土脸地滚出先锋营,或者干脆被抬出去。
这不是一个只会拨算筹的书呆子。
这是一个披着文弱外衣的狠角色!
一个能瞬间放倒十几个悍卒,敢把刀架在老兵脖子上立威,还能说出如此直指军心要害之言的……危险人物。
张俭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危机感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这把刀,太锋利了!它不再是自己可以随意丢弃的废铁,而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器!
冯仁的这番立威,不仅震慑了那群刺头,更是在整个先锋营里瞬间树立起了不容小觑的威信。
他张俭若再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掣肘,不仅会寒了军心,更可能被这柄突然出鞘的利刃反噬。
冯仁的营帐外,几个伍长正围着篝火低声议论。
“那姓冯的下手是真狠,疤脸老孙脖子上的血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一个络腮胡伍长搓着冻裂的手,眼神复杂,“可他说的话…… 倒也在理。咱们来是打高句丽的,不是跟自己人较劲的。”
“哼,书生懂个屁的战场!”
另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什长啐了口唾沫,“我倒要看看,真上了战场,他那把算筹能不能挡住高句丽的马刀。”
……
他们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坐在营帐内的冯仁都听得清。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李积把他当作炮灰去送。
但该打还是要打,有违军令那也是要杀头的。
清晨,天微微亮。
大军就已经屯兵在怀远镇五里开外。
怀远镇城墙上严阵以待,数千唐军在等待着主将号令,像是随时就能拼杀。
冯仁骑着马,看了看张俭,随后拔出腰间长刀指向怀远镇。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