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暗夜飞笺(1/2)
深夜一昌源贸易行二楼那扇窗缝里透出的灯光,在黑暗里只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暖黄。
茯苓坐在灯影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袖口。白天码头上的那一瞥,那双毡帽下的眼睛,太过熟悉。李舟。他果然也来了武汉。
窗户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风声。是极细微的叩击,短促,规律,三下。
茯苓瞬间屏息,手指滑到腰间。那里别着把薄刃小刀,刀柄冰凉。她侧身贴在墙边,等了三息,没有第二声。
轻轻推开窗缝,寒风裹着湿气涌进来。窗台角落,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石子静静躺着,不过指甲盖大小,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她没用手碰。从抽屉取出镊子,小心翼翼夹起石子,就着昏黄的灯光拆开油纸。里面是张折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纸是街上最普通的信纸,字迹却刻意扭曲着,笔画僵硬,像初学写字的孩子。
只有两行:
影佐已注意码头,冈村、野田乃饵,小心。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茯苓盯着那两行字,瞳孔微微收缩。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老周在巡视。她迅速将纸条连石子带油纸全部收进袖袋,推开门,朝楼下低声道:“老周,上来一趟。”
片刻,老周端着杯热茶上来,见茯苓脸色,轻轻把门带上:“掌柜?”
茯苓没说话,把纸条递过去。老周就着灯光看罢,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刚收到的,窗台上。”茯苓的声音压得很低,“笔迹伪装过,但送信的人……应该是李舟。”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军统那个李舟?他怎么……”
“白天在码头,他认出我了。”茯苓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武汉简图前,手指点在汉口码头的位置,“影佐注意码头不奇怪,我们最近动作虽然小,但难保没有留下痕迹。奇怪的是这个‘饵’字。”
老周凑近地图:“冈村管军需调度,野田管码头治安。这两人最近确实不太顺……”
“太不顺了。”茯苓打断他,“冈村的仓库接二连三出事,野田的辖区治安事件不断。单独看是巧合,放在一起……”她指尖划过两人负责的区域,在码头和几个军需仓库间画了个圈,“就像故意在某个范围内制造麻烦。”
老周眼睛睁大了:“您是说,这些‘麻烦’是影佐故意制造的?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对。”茯苓收回手,“如果我们想动码头或军需物资,很可能会利用这些‘麻烦’。一旦出手,就落进他的网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已是子时。
“掌柜,”老周声音发干,“那我们现在……”
“停。”茯苓转过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所有和码头、军需相关的线,全部静默。刘老大那边,方记者那边,暂时断联。阿炳最近在盯的江防工事物料流动,也停下。”
老周快速记下:“要停多久?”
“至少一个月。”茯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影佐既然布了饵,一定有耐心等。我们得比他更有耐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贸易行这边,明天开始正常营业,但所有进出货记录做两份。一份真的收好,一份‘调整’过的放在明处。如果有人来查,就给他们看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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