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护士的勇气(2/2)
小周低着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想起每天被日本护士呼来喝去的日子,想起那些担架,想起林秀年轻的脸。
“苏姐,”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我走了,他们是不是还会继续做这些事?还会有更多人……像那些担架上的人一样?”
茯苓没说话。
“我不走。”小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要留下来。苏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茯苓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极细的铅笔,还有一叠裁成小方块的薄纸。
“第一,”她抽出一张纸,“把这些药名和剂量,用这个写下来。字要小,写在纸的角落,写完对折四次,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示范着。铅笔尖细如针,写出的字像蚂蚁。
“第二,观察进出人员的军衔。不要刻意看,记在心里。下班后,在没人的地方,用这个画符号。”她画出简单的标记——一条杠是尉官,两条杠是校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茯苓合上铁盒,看着小周的眼睛,“如果感觉到危险,比如有人特别注意你,或者有人问起这些事,立刻停止一切。药名单可以吞掉,铅笔可以扔掉。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小周用力点头。
“还有,”茯苓补充,“那个叫林秀的护士,尽量少接触。不是不信她,是为了保护她。”
“我懂。”小周把铁盒小心地收进怀里,“苏姐,这些……这些药,真的是毒药吗?”
茯苓沉默了片刻:“可能是解毒药。但如果需要这么多解毒药,说明他们在试验的东西……”
她没说完,但小周懂了。
离开贸易行时,天已黑透。小周走在湿冷的街上,手按着怀里的铁盒。铁皮冰凉,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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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小周觉得自己像个行走在薄冰上的人。每一次去药房,每一次经过三病栋西区,每一次听见日本军护的交谈,她的心跳都会加快。
但她记住了茯苓的话。观察,但不打听;记录,但不留痕迹。
她发现每三天会有一批新“伤员”送来,都是傍晚时分,用密闭的军车。她看见过一位大佐军医进出时戴着三层口罩,出来后立刻用酒精反复擦手。她还偷听到两个日本军护抱怨:“昨天处理绷带时吐了三次,这味道一辈子忘不掉。”
每天下班后,小周躲在宿舍的蚊帐里,用细铅笔在纸片上记录。字小得她自己都几乎看不清。然后把纸片折成最小,塞进枕头芯的破口里。
第四天,林秀悄悄拉住她:“小周姐,昨天山口护士长问起你,说你最近总是一个人待着。”
小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说什么?”
“就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林秀担忧地看着她,“小周姐,你要小心。”
那天晚上,小周把纸片全取出来,用茯苓给的药水涂抹,字迹消失了。她把空白的纸片撕碎,扔进厕所冲走。
但观察没有停止。她只是更小心了。
一周后的傍晚,小周再次来到贸易行。这次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她从鞋垫底下取出最后一张纸片,上面用隐形药水写着简短的记录:
“1月11日,下午3点,军车两辆,盖帆布。6名军医进入,其中1名大佐。领药单新增‘普鲁士蓝’,剂量异常。军护谈话提到‘肺水肿症状典型’。今日无新‘伤员’送入,疑试验暂停或转移。”
茯苓接过纸片,在灯下仔细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周:“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小周低下头:“苏姐,我们……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已经在做了。”茯苓轻声说,“你提供的每一个信息,都可能在未来救很多人。”
她没说怎么救,但小周相信她。
离开时,茯苓给了她一包新饼干,还有一小盒冻疮膏:“手都裂了,擦擦。”
小周接过,想说谢谢,但喉咙堵着说不出话。
走出贸易行,天又开始飘雨丝。小周把冻疮膏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成功引导内线获取日军化学武器试验关键情报,展现人性关怀与情报技巧。功勋+300。”
“当前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