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南京线.夜莺(2/2)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冲她来的。可能是哪条街出了治安案件,或者又是宪兵队在抓人。
她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侧身躲在墙角后。一队日本宪兵的摩托车呼啸而过,车灯把路面照得雪亮。
等车声远去,她才继续往前走。
撤离点在秦淮河边的一个破旧码头。那里白天停着几条运垃圾的船,晚上空无一人。
她走到码头尽头,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蹲下。
河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对岸的灯光都模糊了。
“掌柜。”
声音从身后传来。
茯苓转身,看到一个穿蓑衣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是金爷安排在南京接应的人,叫老船工。
“船呢?”茯苓问。
“在秦淮河进长江,明早到镇江。”
茯苓点点头,跟着老船工下了码头。水边果然拴着条小木船,窄得只能坐两个人。
“掌柜小心。”老船工扶她上船,自己解开缆绳,轻轻一撑,船就滑进了雾里。
河面上很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哗,哗。
雾越来越浓,把两岸都吞没了。世界只剩下这条小船,和船头那盏用黑布蒙住、只透出一丝微光的小油灯。
“掌柜,”老船工一边划船一边低声说,“金爷让我带句话。”
“说。”
“他说,‘天罚’第一声响了,第二声也响了。剩下的五声,得看紧点,别让狗急了跳墙。”
“我知道。”茯苓望着雾,“告诉他,我心里有数。”
老船工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划桨。
船在雾里行了大概半小时,远处传来汽笛声——是长江上的货轮。
“到了。”老船工说,“前面就是汇入口。掌柜,您换这条船。”
他指了指雾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是条稍微大点的渔船,船头挂着盏渔灯。
茯苓从小船跳上渔船。船上有两个人,都穿着渔民的破棉袄,见她上来,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掌柜保重。”老船工在
“你也小心。”
小船调头,消失在雾里。
渔船开动了,顺流而下。长江上的风很大,吹得桅杆呜呜作响。
茯苓走进船舱。里面很小,只有一张窄床,一个炭炉。炉子上坐着个铁壶,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怀表。
时针指向十二点十分。
上海,陈德邻,死。
南京,贾承嗣,死。
还有五个。
她闭上眼,靠在舱壁上。
耳边响起金爷的话:“别让狗急跳墙。”
是啊。两条人命,足够让剩下的那些“狗”跳起来了。
但跳起来才好。
跳起来,才容易打。
渔船在江上颠簸。远处传来不知哪条船的汽笛声,悠长,苍凉。
茯苓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名单。
借着炭炉微弱的光,她看着剩下的五个名字。
张仁奎。李守仁。孙鹤龄。王克敏。钱秘书。
五个红圈,五笔债。
“不急。”她轻声说,“一个一个来。”
船在黑暗中前行,驶向下一个黎明。
““天罚”行动南京线成功执行,宿主亲自狙杀目标贾承嗣,完成无声清除。功勋+250。”
“当前功勋:8430。”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茯苓已经收起了名单。
她躺下来,拉过一床破棉被盖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