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野望(1/2)
下午三时,李士群的办公室窗帘紧闭。
窗帘将秋日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紫檀木桌、真皮沙发、墙上的名家字画,都在光影里浮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李士群没坐在他那张高背椅上。
他穿着丝绒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在厚地毯上来回踱步。
“主任。”门被推开一条缝,陈明侧身进来,又迅速合上门,“刚收到的消息。”
李士群没停步:“说。”
“丁默邨的人,上午又去了梅机关。”陈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了一整箱文件。咱们的眼线说,箱子上贴的是‘特别呈报’的封条。”
踱步的脚步声停了。
李士群转过身,睡袍的袖子滑下来半截:“特别呈报?给影佐的?”
“应该是。”陈明上前两步,“而且……机关长那边,原本定在今天下午听取咱们处的工作汇报,刚才来电话说,临时有要事,推迟到下周。”
办公室里死寂。
壁灯的光在李士群脸上投下不规则的阴影,让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老狐狸……”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
陈明垂手站着,没敢接话。
李士群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用手背狠狠擦去。
“吴世宝那批货的尾巴,扫干净了吗?”他突然问。
“扫了。”陈明说,“账面上做平了,经手的六个人,三个调去上海,两个‘病退’,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昨晚突发心脏病,没了。”
“死了好。”李士群冷笑,“死人最干净。”
他又倒了杯酒,这回没喝,只是端着杯子在手里转。
“陈明,”他忽然开口,“你说那个‘掌柜’,到底什么来路?”
陈明斟酌着词句:“从行事风格看,应该……不是军统。军统做事喜欢留记号,要么是青天白日徽,要么是‘抗战必胜’的标语。这次太干净了。”
“也不是中统。”李士群接话,“中统那帮书生,没这个胆子动我的货。”他顿了顿,“中共?”
“有可能。”陈明说,“他们最近在华东活动频繁,手法也比以前老练多了。”
“老练?”李士群笑了,笑声里没一点温度,“能在吴世宝眼皮子底下把货劫了,还能顺手栽赃给丁默邨——这他妈叫‘老练’?这叫妖孽!”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液溅出来,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暗色。
“这样的妖孽……”李士群盯着那片酒渍,声音低下去,“要是能为我所用……”
陈明心下一凛:“主任,您的意思是……”
“丁默邨想让我死。”李士群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影佐那边态度暧昧。日本人……”他走到窗前,手指掀开窗帘一角,外面是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日本人在太平洋上节节败退,德国人在斯大林格勒被打得满地找牙。这艘船,迟早要沉。”
他转过身,盯着陈明:“我不想跟船一起沉。”
陈明喉咙发干:“主任,您是说……”
“我要找条救生艇。”李士群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这个‘掌柜’,能在华东地界上翻云覆雨,说明他背后有庞大的情报网,有过硬的关系。这样的人,如果将来局势有变……”
他没说完,但陈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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