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王调度的转变(2/2)
“就、就回去。”王调度往后退了一步,“路过,看看。”
孙副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听说你娘前阵子病得厉害,最近好些了?”
“托您的福,好多了。”
“那就好。”孙副站长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轻,“咱们都是给皇军办事的,家里有事,尽管开口。不过……”他凑近些,声音压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王调度感到那只手在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明白,明白。”
孙副站长走了。王调度站在原地,雨水顺着油布往下淌,冰凉地钻进领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节车,转身快步离开。
五、再次会面
两天后,雨小了些。
茯苓在贫民区另一处废弃的砖窑里等。这里离王调度家隔了三条街,更隐蔽。
王调度进来时,裤腿湿到膝盖,脸上都是水,分不清是汗是雨。他看见茯苓,愣住了——这次她没做太多伪装,只是用头巾包住头发,脸上抹了灶灰。
“恩、恩人……”他声音发颤。
“坐。”茯苓指了指地上的破麻袋。
王调度局促地坐下,手在膝盖上搓着:“那个……您收到了?”
“收到了。”茯苓看着他,“情报很重要。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王调度低下头,“我娘……多亏您送的药,能下地走几步了。昨儿还说要给恩人立长生牌位……”
“不必。”茯苓打断他,“你娘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雨水从窑顶裂缝滴落的嗒嗒声。
“恩人,”王调度忽然抬头,眼睛在昏暗里发亮,“我能……我能做更多吗?”
茯苓看着他。
“我晓得您干的是大事。”王调度声音发紧,但很坚定,“我没什么本事,就会看火车、记编号。但站里的事儿,只要我想知道,总能打听到点……”
“很危险。”茯苓说。
“我知道。”王调度搓着手,“可我想明白了。我娘常说,人活一世,不能光想着自己吃饱。前些年……我太孬了,只顾着家里那点事,看着鬼子祸害人,装没看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媳妇娘家在枣庄,三七年……都没了。我老丈人、小舅子,还有她妹妹,才十五岁……”
雨声填满了沉默。
“现在我想明白了。”王调度抬起头,“您救了我娘,救了我们一家。这恩,我得还。我也想……也想让我儿子将来长大了,能抬头挺胸做人,不用像我现在这样,见了鬼子就哈腰。”
茯苓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她说,“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保全自己和家人。”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你拿着。应急用。”
王调度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一小瓶磺胺粉。他手一抖:“这、这我不能……”
“拿着。”茯苓站起身,“你娘还需要调养,孩子也正在长身体。这不是报酬,是同志间的互助。”
王调度攥紧了布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以后用这个联络。”茯苓把一块画着特殊记号的鹅卵石塞进他手里,“需要见面时,把石头放在你家后窗台第三块砖上。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我记住了。”
“回去吧,路上小心。”
王调度走到窑口,又回过头:“恩人……”
“嗯?”
“您也……保重。”
茯苓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她才轻轻吐了口气。
窑洞外,雨渐渐停了。云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的天光,照在湿漉漉的废墟上。
茯苓拿出那张情报,又看了一遍。三天后,北站,子时。
时间很紧。
她收起纸,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砖窑。脚步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传来货车的鸣笛,沉闷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某种低沉的叹息。
“通过持续关怀唤醒目标良知,获得高价值情报。功勋+100。”
“当前功勋:4680。”
系统的声音响起时,茯苓正穿过一片瓦砾堆。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王调度离开的方向。
雨后的天空,依然阴沉。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