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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情报网的延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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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临城,风像裹着冰碴子的刀子。

城西铁路宿舍区最里头那间低矮的泥坯房,窗户用草席堵着,还是漏风。屋里一股子草药味混着霉味儿。

老赵躺在炕上,一条腿用木板固定着,高高吊起。他女人正用破布蘸着温水,给他擦另一条腿——已经瘦得皮包骨,脚踝肿得发亮。

“咳……咳咳……”老赵咳得满脸通红,女人赶紧给他拍背。

“他爹,你说这钱……”女人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摞着二十块银元,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封着的磺胺粉,“到底是哪路菩萨送的?连个名儿都没留。”

老赵盯着房梁上结的蛛网,哑着嗓子:“菩萨?这年月,菩萨都闭眼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那个下午。失控的车皮像头黑兽碾过来,他明明拉了紧急制动——可日本站长山本硬说他操作失误,不但不给治伤,还当众把他踹出站房,工牌扔进煤堆里。

“狗日的小鬼子……”老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里烧着火。

这时,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女人警觉地收起布包,走到门边:“谁啊?”

“婶子,我,陈三。”是个年轻的声音,“前街打铁的,我娘让我送点棒子面来。”

门开条缝,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拎着半袋杂粮进来,帽檐压得很低。他把粮袋放下,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老赵脸上。

“赵叔,好些没?”

老赵眯起眼打量他:“你是老陈家的三小子?我咋记得……你家不是前年就搬去枣庄了?”

年轻人笑了笑,在炕沿坐下,声音压低了:“赵叔好记性。不过我这次来,是替一位朋友捎句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草席缝钻进来的呜咽声。

“什么朋友?”老赵问道。

“一位看不惯山本站长所作所为的朋友。”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卷,塞到老赵枕头下,“朋友说,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让您保重身体,以待天时。”

老赵的手攥紧了被角:“你们……是干什么的?”

“干该干的事。”年轻人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赵叔,您在铁路上干了三十年,听声音就知道是哪趟车、拉的什么货。以后要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比如山本又往自己腰包里划拉了什么,或者哪趟车走的道儿不对——可以想法子递个信儿。”

他指了指门外水缸底下:“那儿有块活动的砖。要递信,就压在砖下,画个三角记号。自会有人来取。”

女人紧张地抓住衣角:“他大哥,这要是被……”

“婶子放心。”年轻人推开门,冷风灌进来,“朋友既然敢伸手,就不怕担风险。走了,您二位保重。”

门关上,屋里重归昏暗。

老赵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他娘,把那个布包拿来。”

女人把布包递给他。老赵摸着那些银元,冰凉的,却又像烫手。

“他娘,”他说,“咱欠了条命。得还。”

蚌埠站货运处的小周,是夜里十点下的班。

他夹着破公文包,沿着昏暗的街道往家走。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看到的清单——三十艘民船被“征用”,说是运粮食,可装的箱子都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日本兵持枪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肯定又是军火……”他喃喃自语,心里堵得慌。

拐进码头区的小巷时,三个黑影堵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周文书吗?”为首的是个疤脸,嘴里叼着烟,“哥几个手头紧,借点钱花花?”

小周脸色发白,往后退:“我、我没钱……”

“没钱?”疤脸凑近,酒气喷在他脸上,“在日本人那儿当差,会没钱?骗鬼呢!”

一只手伸过来要抢他公文包。小周死死抱住,声音发颤:“真没有……求你们……”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扬手就要打。

“砰!”

一声闷响,疤脸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

小周惊恐地抬头,看见三个穿短褂的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为首的是个方脸大汉,眉骨上有道疤。

“几位,”方脸汉子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狠劲儿,“欺负读书人,算哪门子好汉?”

疤脸挣了挣,没挣开,色厉内荏:“你们哪条道上的?少管闲事!”

“金爷码头上的。”方脸汉子手上加力,疤脸疼得龇牙咧嘴,“怎么,要练练?”

疤脸脸色变了变,金爷的名字在码头区是好使的。他甩开手,啐了一口:“行,算你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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