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堂前风雷，杯酒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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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涉猎，只是闲来无事，随意翻过一些罢了。”“扶苏”谦逊地回答，这是江昆给他设定的标准答案。

“那不知公子以为，当今天下，诸子百家，哪一家的学说，最能安邦定国？”李嫣看似随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在场的都是赵人，对用法家铁腕灭了六国的秦国，天然抱有敌意。若回答“法家”，必然引起众人反感。

若回答“儒家”，又显得迂腐，与秦国强硬的国策相悖。

若回答“道家”，则有避世之嫌，不像一个有志的公子。

无论怎么回答，都可能落入陷阱。

那些老将们也都竖起了耳朵，他们虽然是大老粗，但也明白这个问题里的机锋。

陈北玄的灵魂已经开始模拟各种答案，但无论哪一种，似乎都无法完美应对。

然而，他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用一种温和而又带着一丝书卷气的语调，缓缓开口了。

“法家严苛，能立国于一时，却易失民心。儒家仁爱，能教化于一域，却难治乱世。道家无为，能安身于一隅，却无益天下。”

他先将三大主流学派，轻轻一点，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李嫣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等着他的下文。

“扶苏”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学生以为，百家之学，如百味之药，各有其效，亦各有其偏。善医者，当知君臣佐使，配伍调和。善治国者，亦当明百家之长，因时而用，因地制宜。”

“譬如，以法家之骨，立国之纲纪；以儒家之肉，行教化之仁德；以道家之气，养万民之生息；以兵家之爪牙，卫社稷之安宁；以墨家之技巧，利万民之器用；以农家之根本，足天下之仓廪……”

他侃侃而谈，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他没有推崇任何一家，而是将百家之学，都视作治理天下的“工具”，并提出了一个“融合百家，为我所用”的宏大构想。

这番见解，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单纯的学派之争。

整个忠烈堂，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满脸不屑的赵国老将，此刻一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微张，脸上的轻蔑早已被惊愕所取代。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得懂，这位公子所描绘的，是一个何等恢弘的治国蓝图！这等胸襟，这等气魄……真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拥有的吗？

李嫣执着酒爵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的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说的，不仅仅是一种设想。

这……分明就是如今大秦正在做的事情！

虬龙君江昆在咸阳设立“百家讲堂”，广纳天下贤才，不问出身，不问学派，唯才是举。他让李斯、赵成修订秦法，是为“法家之骨”；他让张良、伏念整理典籍，是为“儒家之肉”；他与晓梦大师论道，尊重道家，是为“道家之气”……

眼前这个“扶苏”，竟能将虬龙君那神鬼莫测的布局，看得如此透彻，并用如此精炼的语言概括出来！

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会在深宫里读书的公子！

这一刻，李嫣心中的怀疑，几乎变成了肯定。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带着病弱微笑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个男人，藏得太深了！

就在这时，一名李府的管家匆匆从堂外走来，附在李嫣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嫣听完，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抬起头，看向“扶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刚刚得到消息。”

“‘神之试炼’的第一位挑战者，已经递上了战书。”

“扶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紧张”：“哦？不知是哪位英雄？”

李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楚国的一位名士，人称‘七弦覆沧海’的钟离先生。他下的战书是……”

“三日之后，于邯郸城外漳水之畔，与公子……”

“论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