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地心遗骸（2/2）
石缝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极其狭窄曲折。林越如同在巨人肠道中蠕行的虫子，艰难前行。那清凉的气流时强时弱，但始终存在，仿佛黑暗中的指引。
大约行进了数十丈（感觉上），前方忽然变得开阔了一些，气流也明显增强。同时，镜域感知中，前方出现了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
林越精神一振，加快了几分速度（相对而言）。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数丈见方的石窟入口处。石窟顶部，生长着一些散发着柔和淡蓝色荧光的奇异苔藓和菌类，将整个石窟映照得一片幽蓝，如同梦境。石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顶部的蓝光，泛着粼粼微光。那股清凉、带着生机的气流，正是从这水潭中散发出来的。
而更让林越震惊的是，在水潭旁边，靠近岩壁的位置，赫然盘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说，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气息、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尸体！
那是一位老者，身穿一袭早已褪色、但质地非布非麻、隐隐有光泽流转的古朴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安详，双目微阖，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他双手交叠于膝上，结着一个林越从未见过、却隐隐觉得玄奥无比的手印。周身纤尘不染，在这潮湿的地下环境中，竟无半分腐败迹象，肌肤甚至还保留着淡淡的玉石般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眉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无比的淡金色符文，正在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明灭着，散发出一种中正平和、浩瀚深邃的气息，与周围地母教的污秽死气格格不入，甚至隐隐有净化、镇压之意。
这符文的气息……林越感觉有些熟悉，竟与他体内新生的星辉真气，有几分遥相呼应的感觉！虽然性质不尽相同，但似乎同属于“秩序”、“净化”的范畴。
而在这老者遗骸的身前地面上，还用某种尖锐之物，刻着几行早已模糊、但凭借镜域超常感知仍能勉强辨认的古篆文字：
“余，玉虚散人，道陨于此。借地脉灵眼，镇封‘九幽秽源’一线裂隙。然秽源不绝，封印终有尽时。后世若有缘者至此，持吾‘净尘印’心得，或可暂遏其势，寻机除根。印诀藏于……”
后面的字迹被一层滑落的石粉覆盖，难以辨认。但“玉虚散人”、“九幽秽源”、“净尘印”这几个关键词，已让林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玉虚散人？听起来像是道门前辈高人！他竟是在此镇封所谓的“九幽秽源”裂隙而亡？这“九幽秽源”，莫非就是地母教利用的那污秽地脉死气的源头？而那“净尘印”，似乎是某种克制、净化秽源的印诀！
林越的目光落在那老者眉心明灭的淡金色符文上。难道那就是“净尘印”的传承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遗骸，在距离三尺处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林越，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息。前辈镇封邪源，功德无量，晚辈敬佩。”
他并非迂腐之辈，此刻自身濒危，阿娜尔下落不明，地母教威胁迫在眉睫，若有能克制邪源之法，便是天大的机缘。但面对这样一位以身镇邪的前辈遗骸，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行礼完毕，林越才仔细打量那遗骸，尤其是其眉心的符文。镜域之力小心地延伸过去，尝试接触、解析。
就在镜域之力触碰到那符文的瞬间——
“嗡！”
那淡金色符文猛地光芒大盛！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纯净如琉璃的精神意念，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涌入林越的意识之中！
这股意念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欣慰、托付与传承的意味。大量的信息流随之而来——关于“九幽秽源”的来历与危害（乃是上古大地浊气与怨念结合所生的污秽本源，一旦爆发，足以污染千里地脉，滋生无数邪物），关于“净尘印”的修炼法门与种种运用（乃是一门调动天地正气、净化污秽的玄妙印法），以及玉虚散人当年发现此地裂隙、以身为镇、苦苦支撑数百载，最终油尽灯枯、道陨于此的悲壮经历……
信息量庞大，但传递得有条不紊，显然是玉虚散人临终前留下的神念传承。
林越只觉头脑发胀，却强忍着不适，拼命记忆、理解着这宝贵的传承。尤其是“净尘印”的法诀，虽然玄奥，但其核心要义，竟与他修炼的《观星吐纳术》引动的星辰正气、以及镜域蕴含的秩序信息之力，有着某种奇妙的共通之处！甚至可以说，“净尘印”是更高层次、更专门针对“净化”这一规则的应用法门！
这简直是为他此刻困境量身打造的破局之钥！
传承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方才缓缓结束。那淡金色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林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沉重。他得到了“净尘印”的完整传承，也知晓了此地“九幽秽源”裂隙的凶险，更明白了玉虚散人那“寻机除根”的殷切期望。
他再次对着玉虚散人的遗骸深深一拜：“前辈所托，晚辈铭记于心。必当竭力，遏制邪源，寻机除根，不负前辈牺牲。”
拜毕，他看向那清澈的水潭。镜域感知中，这水潭底部，似乎与某处纯净的地下水脉相连，所以才散发出如此清新、富含生机的气息，并在此地形成一个与污秽环境对抗的“净化节点”。玉虚散人选择在此坐化镇封，恐怕也是借用了此地灵眼之力。
林越走到潭边，用手掬起一捧潭水。水质清冽甘甜，入口冰凉，带着微弱的灵气，迅速缓解了他喉咙的干渴与体内的燥痛。他小心地饮了几口，又用潭水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和伤口。清凉的潭水接触到伤口，不仅没有刺痛，反而带来一阵舒爽，伤口处的污秽死气似乎也被净化了一丝。
这潭水，或许对他的伤势恢复有奇效。
他决定暂时在这相对安全的石窟中停留，利用潭水和“净尘印”传承，尽快恢复一些实力。同时，也要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阿娜尔生死未卜，必须去找她。地母教的威胁并未解除，那个祭坛和“九幽秽源”裂隙更是心腹大患。他得到了“净尘印”传承，或许有了与之周旋甚至破坏的资本。
但前提是，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并初步掌握“净尘印”的力量。
林越盘膝坐在水潭边，背靠岩壁，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运转的不再仅仅是《观星吐纳术》，而是尝试着，将新得的“净尘印”法诀，与星辉真气、镜域之力相结合，引导那潭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和生机，开始新一轮、更有效率的疗伤与修炼。
幽蓝的荧光下，清澈的潭水边，古老遗骸的守护中，重伤的旅人开始了他破而后立、接受传承的蜕变。
而在石窟之外，那无边骨海与污秽血河的深处，地母教的搜捕，或许已经开始。沉睡的“九幽秽源”，也因之前的爆炸和闯入者，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时间，依旧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