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骨杖显威(2/2)
下一刻——
“啵!”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死气尖锥,在与蓝紫星芒接触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不是被击溃,而是仿佛其存在的“基础”被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规则层面抹除、净化!
蓝紫星芒去势不减,点在了那惨白色的骨杖顶端,那颗散发着幽绿磷火的骷髅头上。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骷髅头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那两点幽绿磷火猛地一跳,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噗——!”
高瘦首领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灰白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污血!他手中那根邪异的骨杖,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杖身的惨白色都变得灰败,仿佛失去了灵性。
随着骨杖受创,首领遭受反噬,那笼罩战场的灰黑色死气领域也剧烈波动起来,迅速变得稀薄、不稳。地面不再震颤,那些死气触手也纷纷溃散。
领域压制,消失了!
“首领!”其他几名护法见状,惊怒交加,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救援。
但林越岂会给他们机会?他强忍着经脉因过度催动那尚未成熟的奥义而传来的剧痛,身形一晃,已抢在那些护法之前,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因反噬而气息萎靡、动作迟缓的高瘦首领的咽喉!
“都别动!”林越冷喝,指尖星辉吞吐,只需轻轻一吐,便能震碎对方喉骨。同时,他另一只手已将怀中那截黑骨取出,高举过头。
“再动一下,我立刻毁了这‘圣骨’,再杀了他!”
那些扑上来的护法硬生生刹住脚步,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看着首领被制,眼中充满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对那截黑骨的深深忌惮与渴望。
阿娜尔此时也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持刀护在林越身侧,虽然受伤不轻,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场面一时僵持。
那高瘦首领被扼住咽喉,气息不畅,但灰白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越手中的黑骨,嘶声道:“毁……毁了圣骨……你们……都会死……地母的怒火……会将你们……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吞噬……”
林越不为所动,冷声道:“少废话!告诉我,你们‘地母圣教’到底是什么?在河西走廊搞这些邪门勾当,意欲何为?‘鬼手峡’、古寺秽土魔,还有那些干尸、怪病,是不是都是你们搞的鬼?你们和幽冥道,又是什么关系?”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狂热,但喉间的刺痛与生命威胁,终究让他那狂热的信仰出现了一丝动摇。他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圣教……接引迷失之灵……回归地母怀抱……净化污秽的现世……鬼手峡……古寺……不过是……地脉阴眼……自然显化……吾等……只是加速……引导……”
“至于幽冥道……那些……窃取死亡权柄的……小偷……他们……不配……与圣教……相提并论……”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敌意。
看来,地母圣教与幽冥道并非一路,甚至可能存在竞争或敌对关系。这对林越而言,算是个好坏参半的消息——坏在敌人可能不止一个;好在它们可能互相牵制。
“你们的老巢在哪里?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林越逼问。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诡秘的光芒,嘶声道:“圣坛……在……大地深处……你们……找不到……计划……嗬嗬……很快……整个河西……都将沐浴在……地母的……恩泽之下……沉睡的……都将……苏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仿佛解脱般的笑容。
林越心中一突,暗叫不好,想要封住他穴道,却已来不及!
只见那首领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紧接着,他的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粘稠血液!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消散,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形容枯槁、如同被风干了数十年的干尸!
更诡异的是,他手中那根受创的骨杖,在他死亡的瞬间,竟然“咔嚓”一声,自行断裂成数截,断裂处流出同样漆黑恶臭的液体,随即迅速风化,化为齑粉。
“首领!”剩余几名护法见状,发出悲愤的嘶吼,但他们看向林越和阿娜尔的目光,却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和……一种决绝的死意!
“为了地母!回归母胎!”
其中一人狂吼一声,竟然不再顾忌林越手中的黑骨和首领的生死(首领已死),状若疯狂地朝着林越扑来!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走!”林越当机立断。对方首领诡异自戕,剩余几人显然要拼命,此地不宜久留。他一把拉住受伤不轻的阿娜尔,将星辉真气灌注双腿,《八步赶蝉》全力施展,向着风棱石外围疾掠而去!同时将那截黑骨重新紧紧包裹,塞回怀中。
那些护法拼命追赶,但失去首领和骨杖加持,他们的速度远不及林越,很快就被甩开。林越专挑地形复杂、阴影处疾行,不多时,便彻底摆脱了追兵。
直到远离风棱石十余里,确认身后再无追兵,两人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停下。
阿娜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脸色苍白,再次咳出几口淤血。她为了帮林越挡下那一记死气光束,受伤着实不轻。
林越连忙取出苏邈赠予的“生机续命散”,喂阿娜尔服下,又运功帮她化开药力,疏导紊乱的内息。自己也服下丹药,调息恢复。
良久,阿娜尔才缓过一口气,苦笑道:“这些地母教的疯子……比幽冥道还邪门,动不动就自毁。”
林越脸色凝重:“他们信仰狂热,手段诡秘,而且似乎能利用地脉死气,催生邪物,制造怪病,影响力正在渗透整个河西走廊。首领临死前的话……‘沉睡的都将苏醒’,恐怕意味着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他拿出那截被厚布包裹的黑骨,感受着其中依旧存在的、令人不安的邪异波动:“这东西是关键。它似乎是所谓‘神使遗蜕’,蕴含强大的污秽地脉之力,也是那些护法追踪的目标。我们必须弄清楚它的来历和作用。”
阿娜尔看着黑骨,心有余悸:“现在怎么办?回沙州驿?”
林越摇了摇头:“恐怕回不去了。地母教在沙州驿很可能有眼线,我们带着这截黑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沙州驿人多眼杂,也不安全。”
他摊开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我们必须继续西行,尽快离开河西走廊,进入西域。但在那之前……”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标识着古老遗迹符号、位于沙州驿西北方向、靠近祁连山支脉的地方。
“根据我从飞驼镖局李管事那里打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在沙州驿西北约八十里,祁连山脚下,有一座前朝时期修建的、早已废弃的‘山神庙’。据说那庙宇颇为灵验,香火曾盛极一时,但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荒废,庙中神像也被毁。有传言说,那庙宇地下,镇压着什么不祥之物,与地脉有关。”
林越目光锐利:“地母教的力量与地脉紧密相连。这截黑骨也散发着强烈的地脉死气。而那座废弃的山神庙,传说镇压着地脉不祥……我怀疑,那里或许就是地母教在河西的一个重要据点,或者……与这黑骨的来历有关。甚至可能是他们所谓‘圣坛’的入口之一。”
阿娜尔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想去那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越沉声道,“地母教的威胁已经显现,若不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和计划,我们西行之路将永无宁日,整个河西也可能陷入更大的灾厄。这座山神庙,或许是我们揭开谜团的关键。而且……”
他看了一眼阿娜尔:“你的伤势需要静养调理,沙州驿不安全,荒野也不合适。那座山神庙虽然可能危险,但毕竟是建筑,可以遮风避雨,只要我们小心隐藏,或许能争取到一点调养的时间,同时探查线索。”
阿娜尔沉默片刻,一咬牙:“好!我听你的!这些邪教杂碎,不把他们老巢掀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林越辨明方向,携扶着伤势未愈的阿娜尔,向着西北方向,那座隐藏在山影与传说之中的废弃山神庙,悄然进发。
夜色如墨,星斗漫天。广袤而危机四伏的河西走廊大地上,两个受伤的旅人,怀揣着一截诡异的邪骨,向着更深的谜团与未知的危险,坚定前行。
远方,祁连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龙,而那传说中的山神庙,就匍匐在巨龙的阴影之下,静静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