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丹鼎见闻（2/2）

在一处十字路口，他们甚至目睹了一场小小的冲突。一名散修不慎撞到了一位药王谷内门弟子的衣角，那弟子当即勃然变色，不等对方道歉，便一挥袖袍，一股暗含药毒之力的劲风将其扫出数丈远，口吐鲜血。

“瞎了你的狗眼！弄脏了本公子的丹袍，你赔得起吗？”那药王谷弟子冷哼一声，在周围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扬长而去。那名散修挣扎着爬起，擦干嘴角血迹，眼中满是屈辱与无奈，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蹒跚着消失在人群里。

“岂有此理！”韩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怒意在他眼中凝聚。石破天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少府主，小不忍则乱大谋。此地乃药王谷根基所在，规矩……便是如此。”

唐家兴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那名弟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麻木或隐忍的面孔，心中对丹鼎城的“秩序”有了更深的认识。这里的繁华，是建立在严格的等级与垄断之上的，丹药成为了划分阶层、巩固权力的工具，而非普惠众生的桥梁。

韩慧云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衣衫褴褛、面色愁苦的凡人，以及那些为了一颗低阶丹药而锱铢必较的低阶散修身上。作为母亲，作为曾经掌管家庭生计的女子，她更能体会资源匮乏下的艰难与绝望。

众人信步来到城南一处相对平民化的集市。这里不如主街繁华，店铺较小，地摊众多，售卖的多是些品相一般的草药、低劣的丹药半成品或者一些与炼丹相关的边角料。空气中混杂着劣质药草和汗水的味道，人声鼎沸，更显嘈杂。

就在这时，韩慧云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个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的老农，正跪在一个悬挂着“药王谷济世堂”匾额（实为药王谷外围产业，专售低阶丹药）的店铺门前，双手捧着一块用粗布包裹的物事，不停地向着店内一个身着伙计服饰的青年磕头作揖。

“仙师……仙师行行好！小老儿就只有这块祖传的‘暖阳玉’了，据说里面蕴有一丝先天火气，求求您，换一枚‘祛病丹’吧！我孙女……我孙女她快不行了！”老农的声音嘶哑，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额头已然磕得青紫。

那店铺伙计，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块所谓的“暖阳玉”，神识粗略一扫，便不屑地嗤笑起来：“老家伙，你是不是穷疯了？就这么一块杂质比玉髓还多的破石头，里面那点微末火气，连点个炉子都嫌不够劲！还想换‘祛病丹’？你知道一枚最下品的‘祛病丹’要多少灵石吗？二十块下品灵石！你这破石头，白送我都嫌占地方！”

说着，他随手就将那“暖阳玉”像丢垃圾一样扔回老农怀里，力道之大，让老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滚远点！别挡着我们药王谷做生意！晦气！”伙计挥着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脸上满是鄙夷与不耐烦。

老农慌忙接住那块被扔回的玉石，如同捧着最后的希望，又见希望破灭，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绝望地瘫坐在地，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周围有人面露同情，却无人敢上前。药王谷的招牌，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韩慧云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那老农绝望的神情，听着那无助的哭泣，她仿佛看到了世间无数在病痛与贫苦中挣扎的凡人缩影。一股难以抑制的恻隐之心与义愤，如同炽热的岩浆，在她胸中翻涌升腾。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步踏出，就要向那瘫坐在地的老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