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体的蜕变（1/2）

唐家兴昏迷的第四日清晨，一种新的、更为直观的变化，开始在他身上悄然发生，打破了连日来那份令人心焦的、死寂般的沉眠。

最初察觉到异样的，是负责清晨值守、为他擦拭脸颊的二丫。这个平日里总是细声细气、有些胆小的女孩，在将浸湿的软布凑近唐家兴额头时，动作猛地顿住，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脸上浮现出困惑与些许不安的神情。她嗅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气味——那并非伤口化脓的腥臭，也非久卧在床的褥气，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类似铁锈、焦糊以及某种陈旧淤泥般的、略带刺鼻的酸腐气息。

这气味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萦绕在唐家兴的身体周围。

“慧云阿姨……”二丫怯生生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您……您来闻闻，爹身上……好像有种怪味道？”

正在一旁小心给睿睿喂着米汤的韩慧云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陶碗，快步走到炕边。她俯下身，仔细嗅了嗅，眉头立刻紧紧蹙起。确实有一种陌生的、令人不适的气味，正从唐家兴的躯体上散发出来。她的心猛地一紧，难道是伤口恶化引起了什么未知的病变？她连忙掀开盖在唐家兴身上的薄被，想要检查他肩背和脚踝的伤口。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和二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唐家兴裸露在粗布衣衫之外的皮肤上——脸颊、脖颈、手臂、胸膛——不知何时，竟然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粘稠的、如同油脂又似污垢的漆黑色物质！

这层黑色物质覆盖在他的皮肤表面，细腻而均匀，仿佛给他整个人涂上了一层诡异的黑釉。那股奇怪的酸腐气味，正是从这层黑色物质上散发出来的。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从他全身的毛孔之中被排挤出来，汇聚成细密的黑色油珠，然后渐渐连成一片。

这绝非寻常的汗渍或污垢！

“这……这是怎么回事？！”韩慧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一下那黑色物质，指尖在距离皮肤寸许的地方又猛地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或是沾染上什么不祥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门外安排清晨事务的韩辉，听到屋内的动静也快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父亲浑身覆盖着诡异黑泥的景象时，也是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但他比韩慧云和二丫更快地稳住了心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他发现，父亲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因高烧而异常潮红，反而呈现出一种略显苍白、却隐隐透着某种玉石般光泽的状态。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父亲那如同雷鸣战鼓般的心跳声，似乎……变得稍微规律和低沉了一些，不再那么震耳欲聋，反而更像是一种沉雄有力的、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父亲的呼吸！

前几日，唐家兴的呼吸虽然存在，却微弱而杂乱，仿佛随时可能断绝。但此刻，他的胸膛起伏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纳入肺中，悠长得令人屏息；而每一次呼气，则又绵长深远，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涤荡尘埃的韵律。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得吓人，却形成了一种无比稳定、无比浑厚的循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这绝不是重伤垂死之人该有的呼吸方式！

“慧云阿姨，二丫，别慌！”韩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可能沉稳的声音说道，“爹……爹的样子虽然古怪，但好像……不完全是坏事！他的呼吸，比以前有力多了！”

经他提醒，韩慧云和二丫也立刻注意到了唐家兴那悠长而有力的呼吸韵律，心中的恐慌稍稍减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与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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