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石镜路引(2/2)
不是来自怪物,也不是来自我们任何人。
而是来自……我们脚下这片古老祭坛的废墟,以及更远处,那些沉默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大的黑色建筑残骸!
嗡……嗡嗡……
一阵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时光尽头的共鸣声,由弱渐强,从四面八方响起!
祭坛那些断裂的巨石,表面那些早已模糊的古老图案,此刻竟然逐一亮起了微弱的、与《石镜秘要》之前散发出的愿力同源的土黄色光芒!虽然每一块石头的光芒都黯淡如萤火,但成千上万块巨石同时亮起,汇聚成的光芒,竟然将这片狼藉的广场映照得一片朦胧!
更远处,那些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黑色残骸,也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惊醒,发出了沉闷的、如同巨神心跳般的轰鸣!它们那残破的躯体上,同样开始浮现出微弱的光芒,与祭坛的光芒遥相呼应!
整个废墟……活了?!
不,不是活了!是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机制”或者“印记”,被《石镜秘要》那独特的、记录与承载的波动,短暂地……激活了!
刘逸尘化身的怪物猛地停下了逼近的脚步,那颗扭曲的头颅惊疑不定地转动着,独眼死死盯着周围亮起的无数光点,发出了不安的、夹杂着愤怒和一丝……恐惧的低吼!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变故!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也让我愣住了。我低头看着怀中那本依旧冰冷、却仿佛成为了一切变化源头的《石镜秘要》,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这本书……它不仅仅记载了石镜法脉的传承!它本身……就是一件法器!一件能够与这些古老遗迹产生共鸣的……“钥匙”?!或者说……它记录了这些遗迹的“坐标”和“唤醒”方式?!
就在我思绪电转之际——
祭坛废墟中央,那片原本光柱升起的地方,无数土黄色的光点如同受到吸引般,疯狂汇聚!光芒扭曲、交织,并非重新凝聚成通道,而是……构成了一副巨大、清晰、仿佛由光芒雕刻而成的……星图?!
不!不是星图!那是一副……地图?!
一副描绘着黄泉地貌,标注着无数光点,以及几条蜿蜒曲折路径的……庞大的黄泉地图虚影!
这地图比阴山派那几张兽皮纸要详尽、宏大何止百倍!上面清晰标注着忘川、奈何桥、望乡台等地标,更有着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代表着不同的遗迹、节点,甚至是……危险区域!
而在我们所在的这片祭坛位置,一个光点正在剧烈闪烁!同时,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线,从这个光点出发,蜿蜒指向了地图边缘,一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区域!
那条光线……是路径!一条被这古老遗迹机制标注出来的、相对安全的……离开黄泉的路径?!
虽然通道被毁了,但这地图……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希望,如同绝境中骤然绽放的昙花,虽然短暂,却无比真实!
“地图!是离开的路线!”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试图让昏迷的田蕊和不知生死的马家乐、剑竹听到。
刘逸尘也看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虚影,尤其是看到那条指向边缘白光区域的路径时,他发出了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不——!!毁了它!!”他操控着残破的怪物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中央的地图虚影扑去,想要将其摧毁!
然而,已经晚了!
那地图虚影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般,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消散。周围废墟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
但那副地图,尤其是那条蜿蜒的路径和终点的白光区域,已经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路径的终点,那个散发着白光的特殊符号……我认得!那是石镜派秘传符文中的一个,代表着——“门”!或者说……“出口”!
刘逸尘扑了个空,疯狂地摧毁着祭坛残存的石块,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我没有理会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冲到马家乐和剑竹身边。
马家乐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息,但昏迷不醒,伤势极重。剑竹情况稍好,但也脸色金纸,纯阳锏掉在一旁,光芒黯淡。
我又奋力扒开掩埋赵德柱三人的碎石,赵德柱和林婉还有气,只是昏迷,李小明则已经没了呼吸。
田蕊也悠悠转醒,虽然虚弱,但意识尚存。
“田蕊……帮……帮我……”我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田蕊看到我惨状,眼圈一红,咬牙撑起身体,和我一起,将马家乐和剑竹拖到相对安全的残骸后面。
我们失去了通道,祭坛彻底毁坏,《石镜秘要》也再次沉寂。但我们得到了一张……回家的地图!
我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废墟中发泄着怒火的刘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疯子,必须死!否则,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在我们离开的路上再次出现,带来毁灭。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趁他陷入癫狂,我们必须马上逃离。
“我们走……”我对着仅存的、还有意识的田蕊,嘶哑地说道,目光望向地图指示的方向,那片未知的、却蕴含着唯一生机的黄泉深处。
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支撑着我们拖拽着昏迷的同伴,踉跄着逃离那片死寂的祭坛废墟。身后,刘逸尘那混合着愤怒与疯狂的咆哮渐渐远去,被黄泉永恒的呜咽风声吞没。
每一步都踏在碎裂的骨与灼烧的痛楚上。马家乐和剑竹沉重的身躯几乎榨干了我最后一丝气力,田蕊的脸色也比地上的尘土好不了多少,她搀扶着同样昏迷的赵德柱和林婉,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亡。
脑海中那副由古老遗迹烙印下的地图清晰无比——一条极其细微的光线,从祭坛的闪光点出发,蜿蜒穿越大片标注着危险符号的灰暗区域,最终指向边缘那个代表着“门”的洁白符号。
这条路,绝非坦途。地图上那片我们必须穿越的广阔区域,被涂抹着浓重的阴影,旁边标注着扭曲的、仿佛在尖叫的符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们没有选择。这是唯一被标注出来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