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绝命逃亡(2/2)
这股波动扫过那些疯狂涌来的暗红色粘液和鬼爪藤蔓,它们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积雪,瞬间凝固、僵直,然后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退缩回阴影之中!那小女孩的嬉笑声也化作一声充满恐惧的尖啸,戛然而止!
就连那些正要从荆棘丛外冲进来的鬼卒,动作也是猛地一滞!为首那个持鬼头刀的头目,面甲下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那突然出现的、令它们本能感到不适的“愿力”力量的来源。
祖师爷亲自来救我了?怎么可能,要救也是先救刘瞎子,我才供奉了祖师爷几年!
这股力量太微弱了,而且一闪即逝!
我怀中的石镜秘要再次恢复了冰冷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秩序”波动,却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那些鬼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本源的压制感弄得有些迟疑,合围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走!”
我没有任何犹豫,拉起同样惊愕的田蕊,看准鬼卒合围圈的一个微小缺口,将体内最后的力量灌注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选择复杂的地形,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头顶那片隐约可见的血黄色大河的方向,亡命狂奔!
我们必须远离这些鬼卒!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而那片笼罩在灰雾中的大河,虽然看起来同样危险,但至少视野相对开阔,或许能避开这些神出鬼没的黄泉邪祟和巡逻鬼卒的追捕!
身后鬼卒的咆哮和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我和田蕊沿着忘川河亡命奔逃,脚下是干裂的黑色土地。
体力在飞速消耗,胸口如同火烧,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痛和邪气的侵蚀。田蕊的脸色越来越差,刚才强行激发祖灵之力对抗邪祟,显然让她伤上加伤。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追上,或者力竭倒下,被这黄泉的邪气吞噬!
刘瞎子!这老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他经验丰富,对黄泉的了解比我们深,一定知道哪里能暂时藏身!
我一边狂奔,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那老家伙留下的蛛丝马迹。然而,入目所及,只有无尽的荒凉、扭曲的植被和远处游弋的模糊巨影。
这样逃命太慢了!我脑中猛地闪过上次在黄泉逃命时,刘瞎子给我们画的踏罡步斗鞋!还有那配套的符箓!
我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双“踏罡步斗鞋”和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符纸。
“田蕊!帮我挡一下!”我低吼一声,将速度稍稍放缓。
田蕊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来的方向,手中三清铃再次摇响,清越的铃音混合着她身上那丝未散的祖灵血气,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试图阻缓追兵的脚步。
我则趁机蹲下身,也顾不得脏污,直接将那双布鞋套在脚上。鞋子入手冰凉,材质奇特,穿上后竟意外地贴合脚型。然后,我按照记忆中对刘瞎子当时动作的模糊印象,以及符纸上那潦草却蕴含某种玄奥轨迹的图示,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着微末法力,飞快地在两只鞋的鞋面上,临摹起那复杂的符文!
“天罡步斗,疾如风火!敕!”
我口中念诵着符纸上那唯一的、拗口的咒诀,将最后一丝意念灌注其中!
嗡!
鞋底那北斗七星的图案骤然亮起微弱的银光!鞋面上那以精血绘制的符文也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淡淡的血色光华!
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从脚底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沉重如同灌铅的双腿陡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周围的景物在视野中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成了!
这破鞋子居然真的有用!
“走!”我一把拉起惊愕的田蕊,脚下步伐按照符纸上的轨迹下意识地踏出!
唰!
我们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如同两道贴地飞行的青烟,沿着河滩疾驰而去!脚步落下,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不仅速度奇快,更是带起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一定程度上干扰了身后的气息锁定!
身后鬼卒的咆哮声似乎被瞬间拉远了一些!
我心中狂喜,不敢有丝毫停顿,全力催动这“踏罡步斗”之术,亡命飞遁。这步法似乎对法力消耗不大,但对精神力和体力的负担却不小,我必须集中全部意志,才能维持那玄奥的步法轨迹不至于出错。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感觉身后的追兵气息似乎彻底消失,而我自己也头晕眼花,几乎要虚脱,我才敢稍稍放缓脚步,拉着田蕊躲进一片巨大的、如同肋骨般惨白耸立的怪石林中。
“暂时……安全了……”我瘫坐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下,大口喘息着,汗水早已浸透衣背。田蕊也靠在我身边,脸色苍白如纸,闭目调息。
踏罡步斗鞋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鞋面的血色符文也模糊不清,显然一次使用后需要时间恢复。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心中惦记着刘瞎子的安危。这老家伙虽然滑头,但毕竟是我师父,而且没有他,我们在这黄泉更是寸步难行。
必须找到他!
我回忆了一下我们分开时的大致方位,以及刚才亡命奔逃的路线。按照记忆,刘瞎子应该是朝着与我们略微偏离的另一个方向逃走的。如果他也成功摆脱了追兵,或许会想办法绕回我们约定的……不,我们根本没约定汇合点!
这老狐狸!想逃的话,肯定是找不到人!
我咬了咬牙,决定冒险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绕一个大圈回去找找看。希望能发现他留下的记号,或者……他的气息。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我和田蕊再次上路。这一次,我们更加小心,借助怪石林的掩护,迂回着向记忆中刘瞎子逃离的方向摸去。
黄泉之地,没有昼夜之分,永远是一片死寂的昏黄。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了一片布满坑洼、仿佛被流星雨撞击过的荒原,越过了一条由森白骨骸堆积而成的矮坡……
周围的景象千篇一律地荒凉、死寂,充斥着令人不适的邪气。偶尔能看到一些游荡的低阶幽魂或者奇形怪状的黄泉生物,都被我们提前避开。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怀疑刘瞎子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或者干脆自己找到路子溜了的时候,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洼地中,传来的细微的能量波动和……一股隐约熟悉的剑气!
我心中一凛,示意田蕊停下,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洼地边缘,借着几块焦黑的巨石向下望去。
只见洼地中央,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我们,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那人穿着一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青色道袍,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他露出的那只手臂……赫然齐肩而断!伤口处一片焦黑,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灼烧过!而他仅剩的左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度不过两尺、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古朴奇特的短锏!
居然是纯阳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