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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幽都土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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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三只眼?!”刘瞎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到我面前,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小子还见过别的?!什么时候?!在哪儿?!”

田蕊也被我们的动静惊醒,虚弱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恐惧,断断续续地将我在大兴安岭深处,如何与田蕊遭遇潜港清道夫,田蕊如何获得祖灵之力与山神庇佑,以及最后在那隐秘空间的湖畔洞窟,惊鸿一瞥那顶天立地、三目如日月、散发着洪荒气息的恐怖存在的经过,简略地说了出来。

“……它太大了……感觉整个山脉都是它的躯体……三只眼睛……就那么看着……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就像在看脚下的蚂蚁……”我描述着,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即使时隔多日,依旧清晰如昨。

刘瞎子听着我的描述,脸上的疯狂和茫然渐渐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他松开我的胳膊,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双眼失神地望着虚空,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三目……虎首……其身若牛……食人……幽都……主宰……”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声音带着一种揭破万古秘辛般的战栗与恐惧:

“那不是他妈的三眼古神!小五子!你他娘见到的是……是‘土伯’啊!!”

“土伯?!”我和田蕊同时失声。

“没错!土伯!”刘瞎子重重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后怕和一种诡异的“荣幸”,“幽都初代的主宰!《楚辞·招魂》里写得明明白白——‘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敦脄血拇,逐人伂駓駓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

他几乎是吼着念出了那段古老的招魂词,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鬼气!

“三只眼的虎头,牛一样的身子,喜欢追逐活人,以人为食!那就是土伯!是比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还要古老、还要原始的阴司主宰!是开天辟地之初就执掌幽冥的先天神只!”刘瞎子的声音都在发飘,“你小子……你他娘居然见过它……还活下来了?!这他妈的……这他妈……”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震撼。

而我,在听到“土伯”二字和那段招魂词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努力回想三眼洪荒古神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有什么规则把我的记忆刻意抹去一样。

难道……大兴安岭深处那尊存在……竟然是土伯!幽都的初代主宰!

那么……刚才那试图从黄泉裂隙中挤出来的、不可名状的存在……难道也是……同一位阶的……某种先天神只?!或者……是另一位古老的主宰?!

这个猜测,让我们三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刚才裂隙的消失,石心与石碑的失效,恐怕就不是什么“驱逐”或“修复”,而是……某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属于这些古老存在之间的……“规则”或者“平衡”?!

我们,只是恰好被卷入了这场远超我们认知范畴的、无声的波澜边缘?

“不……不对!”刘瞎子猛地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那片空寂的天空,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土伯执掌幽都,那是亡魂归宿,是‘地’之极阴。可刚才那东西……那股气息……混乱、狂暴、带着一种……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淹没一切的‘水’的寒意!”

他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小子!你仔细回想!大兴安岭那东西,给你的感觉是什么?厚重?古老?漠视?像不像……脚下的大地?”

我努力回忆,那被刻意抹除的记忆碎片中,似乎确实残留着一种如同山岳般无可撼动、承载万物的沉重感。

“是……有点像大地。”我迟疑道。

“这就对了!”刘瞎子一拍大腿,眼神锐利得吓人,“土伯,其德在土,执掌幽冥大地!可刚才那个……它给人的感觉是‘流动’的,是‘淹没’的,是‘冻结’的!是‘水’!而且是……至阴至寒、蕴含着无尽死亡与归墟意味的‘冥水’!”

他喘着粗气,仿佛在揭开一个惊天秘密:“《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强’!郭璞注曰:‘字玄冥,水神也’!庄周亦有云‘禺强立于北极’,而《太公金匮》中同样有记载‘北海之神曰禺强,号曰玄冥’!”

“禺强……玄冥……”我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一股比之前更加深邃古老的寒意涌上心头。这是比土伯更为缥缈、更少见于记载的先天神只!

“没错!就是它!北海之神,冬神,北方之神,水神禺强!亦号玄冥!”刘瞎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礼记·月令》说‘其帝颛顼,其神玄冥’,主掌冬季、北方与水!但你们想想,水之极致为何?是冰封,是死寂,是……归墟!是万物终结与消亡的象征!这禺强玄冥,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水神,它更执掌着与‘生’相对的‘死’之水!是冥河之源!是黄泉之根!”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土伯掌幽都大地,收容亡魂;禺强掌冥海水精,送渡往生!一个管‘住’,一个管‘行’!这黄泉裂隙,连通阴阳,本就是冥水泛滥、侵蚀阳世之象!禺强玄冥的气息出现在这里,想要跨界而来,简直他妈的再合理不过了!”

“所以……”田蕊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刚才……是两位……两位最古老的阴司主宰……隔着阴阳界限……进行了一次……我们无法理解的……交锋?”

“交锋?不,不像……”刘瞎子冷静下来,眉头紧锁,缓缓摇头,“没有能量碰撞,没有法则对轰……更像是……一种‘规则’的自动平衡?或者……是某种古老的‘契约’被触动了?”

他指着天空,又指了指我们身后失去力量的石碑和石心:“土伯的气息在大兴安岭显现,或许是某种‘锚定’或‘巡视’。而禺强玄冥试图通过黄泉裂隙进入阳世,则可能触及了某种底线。于是……规则自动修正,裂隙被强行抹平,两位古老存在各自退去……”

“那石心和石碑……”我看向怀中冰冷的石头。

“它们……”刘瞎子眼神复杂,“它们的力量源头,或许本就与这些古老存在,与这阴阳秩序息息相关。刚才那短暂的‘规则’动荡,可能瞬间抽干了它们积攒的力量,或者……暂时‘屏蔽’了它们与源头的联系?”

这个猜测,让我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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