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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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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皓!事情已经传到观里了!葛守拙拿着周莱清的玉圭闯进了凌云观,当着马蓬远和几位长老的面,把你私自扣押、严刑逼供、企图侵占慈云寺产业的事情全都抖出来了!现在观内议论纷纷,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董莱皓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我,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周!莱!清!你……你使得好手段!”

我心中一定,葛老道成功了!虽然过程必然凶险,但他确实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我强撑着站直身体,冷笑道:“董师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的那些事,真当能瞒天过海吗?”

“我杀了你!”董莱皓彻底失去了理智,狂吼一声,周身气息暴涨,竟是不顾一切地就要再次动手!他显然知道,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在于蓬山那里绝对讨不了好,不如拼着受罚先拿下我或将我就地格杀!

他身形刚动,一直静立的蓬云道人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意拂袖。他只是抬起了眼皮,看了董莱皓一眼。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眼。

然而,暴起发难的董莱皓,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仿佛瞬间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举步维艰!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度的惊骇和痛苦!

他周身上下,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剧烈地颤抖着,一点点弯曲。

“噗通!”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不可一世的董莱皓,竟硬生生被那无形的压力压得双膝跪地!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奋力挣扎,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却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那压力不仅作用于他的身体,更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恐惧!

“师……师叔……饶……饶命……”董莱皓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屈辱。

蓬云道人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滚。”

话音落下,那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

董莱皓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他带来的那些弟子,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搀扶。

董莱皓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看蓬云道人一眼,更不敢看我,那眼神深处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尚未散去的恐惧。他踉跄着,在手下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去,连昏迷的李明远都顾不上带了。

观门前,瞬间恢复了寂静。

我强提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我转头看向蓬云道人,他仍旧是那副水火不进的样子,回想起那日我因为心急偷窥密室,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自觉没脸见蓬云道人,于是远远鞠了一躬,当是对他出手相救的感谢。蓬云道人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未多言,转身默默走回了观内。

我心中更是酸楚,正当我打算离去之时,蓬云道人没有回头,对我说道:“来。”

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是门前并没有第三个人。我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但他既然开口,我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我默默跟了上去,搀扶起昏迷的李明远,随着他走进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承德凌云观。

观内依旧清冷,与前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蓬云师叔没有去往“听松小筑”,而是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后院一处更为偏僻的角落。最终,他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这扇门,我认得。正是那日我试图窥探,被他当场抓住,随后逐出山门的地方。门上,那把沉重的铜锁依旧挂着,冰冷而沉默。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他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是责备?是警示?还是……

蓬云师叔没有看我,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重锁应声而开。他推开木门,一股陈旧的、带着淡淡香烛和尘埃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屏住呼吸,向内望去。

然而,预想中堆满秘密典籍或珍贵法器的景象并未出现。密室之内,空空如也。

是的,空空如也。除了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和积着薄尘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我彻底愣住了,不解地看向蓬云师叔。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现在,你明白了?”

一瞬间,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我全都明白了!

这间所谓的“密室”,根本就是一个空壳!一个试探!蓬云师叔猜到了于蓬山派我来的目的不纯,他逐我出门,并非完全因为我的冒犯,更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切割!他故意让我离开这个漩涡中心,同时也切断了于蓬山通过我窥探他底细的途径!

而我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他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他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冷眼旁观,直到今日,董莱皓打上门来,我心存良知被迫现身,他才终于点破了这一切。

想到此处,我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还有一丝后怕。我后退一步,对着蓬云师叔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哽咽:“师叔……弟子……弟子愚钝!多谢师叔维护之恩!”

蓬云师叔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水火不侵的淡漠表情,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感激之词:“于蓬山执掌十方堂后,观内乌烟瘴气,我出手,是让他知道,承德还容不得他撒野。”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般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至于带你进来,是见你心中尚存一丝良知,多嘴点拨你几句。”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我刚刚升起的温热。但我深知他的性格,能说到这个地步,已是破例。

“请师叔明示。”我恭敬地说道。

蓬云师叔缓缓踱步,看着空荡荡的密室,声音低沉而清晰:“于蓬山派你来承德,名为协助,实为探查。董莱皓之流不过是跳梁小丑,他们争夺庙产、打压异己,在于蓬山眼中,不过是疥癣之疾。他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住我:“他真正想让你从我这里偷走的,是打开阴司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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