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弄巧成拙(2/2)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每日去堂屋“整理古籍”,但蓬云师叔对我的态度明显更加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几乎不再与我交谈,偶尔我鼓起勇气请教关于某个上古符文或空间理论的问题,他也只是用最简洁、甚至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回答,眼神中的疏离毫不掩饰。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他的态度会稍有缓和——当我“无意中”提及某些与阴司记载、轮回机制或者空间裂隙相关的古老传说时。他的眼睛会亮起一丝探究的光芒,会多解释几句,甚至允许我翻阅他私人收藏的一些相关孤本。但一旦话题偏离,或者我试图打探更深层的秘密,他的脸色便会立刻沉下,恢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我意识到,一个根基受损、似乎还牵扯进观内权力争斗的“麻烦弟子”,在他眼中毫无价值,甚至可能是个潜在的威胁。
我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可以通往真相和力量的路径,岂能因为他的冷漠而放弃?
我尝试过各种方法接近他。清晨在他惯常散步的松林“偶遇”,奉上精心烹煮的、据说能宁心静气的松针茶,却被他以“不喜人打扰”为由漠然拒绝。我留意他的生活习惯,发现他每隔几日会在子时于院中独自仰望星空,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我壮着胆子,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带着关于星象与空间节点对应关系的疑问前去请教,却被他一句“根基不稳,妄谈天机,徒增笑耳”冷冷顶回,随即拂袖入院,将我关在门外。
挫败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我。软的不行,我便动了歪心思。或许……抓住他的一些把柄,能让他不得不正视我,甚至……与我合作?
我开始更加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我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会独自进入堂屋后面一间上了重锁的密室,每次进去都要待上大半天,那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是他研究的核心秘密?还是……他不可告人的弱点?
机会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出现。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我趁着蓬云师叔似乎因为天气原因提前歇下,悄悄潜到堂屋后,试图撬开那间密室的门锁。
那锁结构极其复杂,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了一些刘瞎子教我的偏门技巧,才勉强打开一道缝隙。就在我心中窃喜,准备窥探其中奥秘时——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般在我身后炸响!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见蓬云师叔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须发在狂风中飞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师……师叔……”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
“窥人隐私,行同鼠辈!”蓬云师叔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念你尚有几分向学之心,容你在此栖身,你却如此不知好歹!滚!立刻给我滚出‘听松小筑’!从此不许再踏进一步!”
“师叔!弟子知错了!求师叔再给弟子一次机会!”我急忙跪下哀求。被赶出这里,我就彻底失去了在承德的立足之地,也断绝了从他这里获取信息的可能!
“机会?”蓬云师叔眼中满是讥诮和彻底的失望,“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心术不正,难成大器!滚!”
他袍袖一拂,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和却坚定的力量传来,将我赶出院门,没过多久,火工道人将我的简单行李也丢了出来。
砰!
院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将那温暖的灯光和可能的希望,彻底隔绝。
我狼狈地摔在泥泞的院外,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雷声轰鸣,电光撕裂夜幕,映照出我苍白而绝望的脸。
我失魂落魄地在雨中呆坐了许久,直到浑身冻得麻木,才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如同丧家之犬,踉跄着向山下走去。承德凌云观是待不下去了,我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图后计。
我在山脚下找了个农家乐住下,价格低廉,环境嘈杂。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心中充满了苦涩和茫然。
不!还有法坛!只要天津的法坛还在,我就还有一丝希望!
我强打起精神,盘膝坐起,不顾伤势和疲惫,再次尝试感应远在天津的石镜法坛。这一次,我几乎不抱希望,董莱皓和赵莱阳既然动手,怎么可能留下我的法坛?
然而,当我将意念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时,我震惊地发现——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来自天津方向的信仰愿力联系,虽然比之前更加细微,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存在!
没有被摧毁?!这怎么可能?!
我心中又惊又喜,仔细感应。那能量流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仿佛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小心地庇护着,在狂风暴雨中勉力维持。是谁?在于娜不方便出面的时候,谁会在暗中帮我?
我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将心神彻底沉入那丝微弱的联系中,不再试图强行抽取力量,而是以一种温和的、共鸣的方式去感受它,引导它,如同呵护一盏风中的烛火。
过程缓慢而痛苦,重伤未愈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我能感觉到,一丝丝精纯平和的信仰愿力,正跨越空间,缓缓滋养着我近乎枯竭的丹田与魂魄。
我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同时弄清天津的状况。
我立刻联系了于娜,没有提及蓬云师叔和法坛的异常,只说了董莱皓带人逼迫和葛老道被抓之事,询问天津现状。
于娜的回复很快,透过加密信道传来,语气凝重:
“情况不妙。赵莱阳在董莱皓支持下,已全面接管你在天津的庙产,对外宣称你‘勾结外道,能力不济’。葛老道被他们控制,吃了些苦头,但性命无虞,他们留着他估计还想挖点你的黑料,或者作为日后牵制你的筹码。 你现在回来就是自投罗网,董莱皓正愁没借口彻底除掉你。”
果然如此。
“不过,”于娜话锋一转,“有件怪事。赵莱阳派人查抄三官庙时,想破坏你之前设立的那个祖师神位,据说当时并无人阻拦,但他们的人接连出事,不是突然昏厥就是器具莫名损坏,后来就不敢再动那神位了。现在那里被贴了封条,无人靠近。”
我心里一动,这恐怕就是法坛联系得以保全的原因!那祖师神位是我法脉的象征,看来我留下的后手,或者说,石镜法脉本身的力量,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依旧产生了一定的自我保护机制。
“我知道了。葛老道的安全,能否想办法关照一下?”我回复道。
“我尽量,但无法保证。董莱皓盯得很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养伤。另外,帮我查一个人,‘彼岸花’的‘园丁’,还有那个‘摆渡人’,我要知道他们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明白。你自己小心。”
结束通讯,我心中稍定。于娜还在发挥作用,葛老道暂时安全,法坛核心未毁。当前最要紧的,就是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尽快恢复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