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法脉传承(2/2)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那间仅有一床一桌一椅的简陋静室里,窗外是终于安静下来的三官庙。手里的信封散落在桌上,里面是整整两万块钱。不多时,银行又发来短信,入账.53元,数据有零有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葛老道刚接手不到一周,这些应该是能抠出来的全部财产了。我打给田蕊四万块钱,自己留了两万,剩下的全部退给葛老道。让他把这些钱存在账上,以备不时之需。
末了,我点了葛老道两句,道家讲清净自然,面子工程少做,多办实事。
忙完这一切,我终于放下心来,盘膝坐在硬板床上,拿出刘瞎子给的那本《石镜秘要》。
“心镜……”我喃喃自语,指尖拂过那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将意念沉入那玄妙的字句之中。心绪却如同被惊扰的潭水,波澜难平。
几次深呼吸后,我才勉强定下神,小心翼翼地再次打开那油布包裹。
泛黄脆弱的纸页在昏暗灯光下更显古旧,墨迹勾勒的符文扭曲盘绕,似字非字,似图非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古气息。旁边的注解小字更是艰涩,夹杂着大量早已失传的术语和隐喻。
我凝神于开篇的“心镜”二字。
“心若明镜,不染尘埃,映照万物,洞见幽微……”
“然镜非自明,需引炁为光,涤荡魂垢,方显其能……”
“引炁之法,在于冥合,意守丹田,神游太虚,感召天地之精,化为己用……”
道理似乎都懂。我依言照做,意守丹田,尝试感应那所谓的“天地之精”。
一刻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小腹丹田处空空如也,别说天地之精,连之前那缕微弱的雷炁都沉寂得如同死水。静室里只有我越来越焦躁的呼吸声,窗外偶尔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叫声,隔壁隐约还有葛老道辗转反侧压得破床吱呀作响的动静。
杂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滋生。
刘瞎子到底在遮掩什么?
为什么田秀娥会被人锁在阴司海底?
无生道如同悬顶之剑的威胁。
于蓬山那深不可测的算计。
它们在我脑中盘旋、轰鸣,将那试图凝聚的微弱意念冲撞得七零八落。
“静心!静心!”我几乎要低吼出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是更深沉的无力感和精神上的疲惫。那所谓的“心镜”,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摸不到。
是我太蠢?还是这《石镜秘要》根本就是骗人的东西?不,刘瞎子能遮掩这么久才给我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废物。
问题一定出在我自己身上。
颓然瘫倒在硬板床上,望着天花板上蛛网状的裂纹,一股强烈的沮丧感几乎将我淹没。自从阴差阳错踏入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每一次看似前进,实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走。没有刘瞎子,我连自保都勉强,谈何追查真相?谈何保护他人?
实力!我需要真正的实力!
目光落在随手放在桌角的洞幽镜上。这眼镜被刘瞎子设计的极为粗糙,但是此刻在昏暗光线下,镜面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幽深难测。
鬼使神差地,我坐起身,拿起了它。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我犹豫了一下,回想起之前几次使用它时看到的能量流动景象,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抹于镜面之上。
洞幽镜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镜面上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流转。
我深吸一口气,将眼镜缓缓戴在脸上,镜中景象,让我头皮瞬间炸开!
我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虚影,正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天灵盖飘荡而出,如同青烟般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离体,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我的阴魂。但是我如何能用第三方视角看到自己的呢?我想不明白,但是在那飘摇欲散的阴魂上方,洞幽镜映照出的景象超越了静室的物理限制,穿透屋顶,直指深邃的夜空!
一条极其黯淡、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如同一条半透明的灰色丝带,从遥远的西南方向蜿蜒而来,它的源头渺不可查,仿佛来自极远之处,而它的终点——赫然正连接在我那即将离体的、摇曳的阴魂头顶!
这条能量流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持续不断地注入我的阴魂,勉强维系着它没有立刻溃散,但也让它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被外力“吊着”的诡异状态!
这不是修炼!这更像是一种……维系?或者说……窃取?
我猛地放下洞幽镜,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始终无法引炁入体,无法凝练“心镜”了!
我自身的气、甚至魂,都处于一种被掏空的状态!之所以还能行动如常,没有立刻倒下,全靠这条不知从何处而来、被洞幽镜照出的诡异能量流在勉强支撑!
它像是一根输血的管子,另一端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存在,维持着我的生机!
是谁?
这条能量流的源头在哪里?
西南方向……
我猛地扑到桌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电子地图。
沿着天津西南方向延伸……河北……石家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我的老家!刘瞎子隐居的王家庄!就在那个方向!
一个荒谬却又让我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
但这条能量流……这诡异的维系……难道是刘瞎子的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