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舌战弟马(2/2)
小道士愈发紧张:“林师爷,那些弟马围满了大殿,您要不要……”
“我去!”我看了眼沉睡的田蕊,斩钉截铁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虽然体力尚未恢复,但眼下必须有人站出来应对仙家的责难。林道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给我一粒药丸:含在舌下,可提神醒脑。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门,顿时让我精神一振。我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向前殿。
推开殿门的瞬间,嘈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殿内黑压压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十个,都是各家的出马弟子。他们衣着各异,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传统服饰,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仙家特有的气息。
就是他!一个穿黄马甲的中年男子指着我大喊,就是他害死了蟒三太爷!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愤怒的目光如箭般射来。我面不改色,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的蒲团前站定。
诸位道友,我环视众人,声音沉稳,在下周莱清,凌云观弟子。关于蟒三太爷之事,我确有话说。
少废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道,你们道门害死蟒三太爷,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我冷笑一声:这位道友张口闭口道门害死,可有证据?
证据?一个瘦高个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骨,这是蟒三太爷的遗骨,上面刻着道门的五雷符!
我定睛一看,这块骨头与我在黄鼠狼庙见到的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批伪造之物。
可笑!我提高声音,蟒三太爷修行千年,岂是区区五雷符能伤?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人群中有人喊道:那你说蟒三太爷是怎么死的?
渡劫失败。我沉声道,天雷劈散了肉身,但元神尚存。如今正在美斯乐受香火供奉,假以时日必能重塑法身。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不信,有人将信将疑,更多人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胡说八道!黄马甲男子厉声道,蟒三太爷明明形神俱灭,哪来的元神?
我目光如电,直视那人:这位道友如此笃定,莫非亲眼所见?还是说...你就是散布谣言之人?
黄马甲脸色一变,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一个白发老者站出来打圆场:周道友,老朽是白家弟子。你说蟒三太爷元神尚存,可有凭证?
我环视众人,诸位中可有胡家弟子?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白发老者正色道:不曾有胡家弟子...
我冷笑一声,故作惊讶:“前几日在云光洞,我已将蟒三太爷的元神交给胡三爷保管,如此重要东西,诸位居然不知?”
你说给了就给了?黄马甲男子冷冷地问。
我早已料到弟马中有泼皮,指着殿内三清祖师的塑像大声道:“三清祖师在场,道门弟子周莱清愿为此请香立誓,不知诸位敢不敢与我一同立誓。”
“有何不敢?” 黄马甲男子不屑一顾。
我微微一笑:“那好,如果在场各位有人明知胡三爷的事情,却还在此妖言惑众,那就立誓厉鬼缠身,亲友为疾所扰,子孙不得安宁。”
“这……这太恶毒了,你枉为道门弟子?” 黄马甲男子不屑一顾。
我死死盯着黄马甲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不敢,还是心中有鬼?”
见争执不过,黄马甲转身拂袖而去,骂骂咧咧的退到了人群后面。
白发老者叹道。仙家与道门积怨已久,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我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道友,我有一言相询——你们身为修道之人,为何要依附精怪,甘为出马弟子?
这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殿内顿时哗然。
放肆!有人怒喝,出马仙乃郭祖真人所创,岂容你诋毁!
郭守真?我冷笑,郭真人当年收服黑狐,是为除魔卫道。何时说过要人与精怪共生?
一个穿红衣的中年妇女尖声道:你懂什么?黑妈妈救过郭真人,这是铁刹山人人皆知的事!
黑妈妈救郭真人?我嗤之以鼻,《铁刹山志》明确记载,郭真人是在山中遇险,被一位黑衣老妪所救。后人牵强附会,硬说是黑狐精,可笑至极!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搬出道家典籍。
白发老者皱眉道:周道友,出马仙传承数百年,救苦救难,功德无量。你如此贬损,未免太过。
功德?我厉声道,精怪附体,损耗人身阳气,短人寿数,这也叫功德?诸位扪心自问,你们那些,有几个不是为贪图人间香火?
黄马甲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污蔑!
我不理他,继续道:道门正法,讲究性命双修,不假外求。而你们依附精怪,看似得一时神通,实则损了根本。长此以往,不但修行无成,死后还要受阴司责罚!
殿内鸦雀无声,不少人露出思索之色。
红衣妇女不甘心地反驳:那你说,我们这些没有灵根的凡人,如何修道?
道在人心,何分灵根?我正色道,《清净经》云: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只要心存正念,持戒修行,人人皆可成道。何须假借精怪之力?
白发老者若有所思:周道友此言...倒也有理...
一派胡言!黄马甲突然暴起,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我刺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同时一掌拍在他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黄马甲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诸位请看!我指着地上的匕首,刃上淬了蛇毒,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这就是你们出马仙的做派?
众人哗然,纷纷退开,与黄马甲保持距离。
这时,张广文走进殿内,低声耳语道:此人身上有蟒家气息,怕是蟒家的爪牙。
我点点头,转向众人: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只问一句——你们当初哪个是主动找精怪立的堂口?
这话如当头棒喝,不少人面露惭色。
白发老者长叹一声:周道友一席话,令老朽茅塞顿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出马一脉传承已久,莫说改弦更张,就算修行正法也难上加难。老者苦笑。
我正色道:难不难,在于心志。若诸位有意,我可引荐正统道门师父,传授正法。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好个牙尖嘴利的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