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野山鬼戏(2/2)
帐篷外,唱戏声越来越近。我摸出驱邪符,这时学长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眼睛翻白,嘴里发出尖细的戏腔:奴家本是良家女......
按住他!我和胡猛一左一右按住学长肩膀,他却力大无穷,一把将胡猛甩到帐篷角落。我趁机咬破指尖,在他眉心画下血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我念动金光咒,学长却发出刺耳的尖笑:小道士,就这点本事?
他反手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我这才发现,他指甲已经变成青黑色,指尖渗出腥臭的黑血。
帐篷帘子突然被掀开,田蕊冲了进来:老周,女生帐篷那边......她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学长猛地转头,脖子发出的响声:又来一个......他松开我,朝田蕊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抓起法尺砸向帐篷顶的LED灯。灯泡炸裂的瞬间,我借着电光看清了学长的影子——那根本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扭曲的黑雾,隐约可见戏服轮廓。
胡猛,铜钱!我大喊。
胡猛从地上爬起来,将三枚铜钱抛向空中。我接住铜钱,顺势塞进学长嘴里。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黑雾从七窍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穿戏服的女鬼。
还我命来......女鬼张开血盆大口,帐篷里的温度骤降,睡袋上结出白霜。
我摸出一把朱砂,却发现已经被冷汗浸湿。就在这时,田蕊突然摘下桃木簪,狠狠砸向女鬼。桃木簪接触到灵体的瞬间,一道白光从木簪中迸发,正中女鬼眉心。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学长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帐篷外,唱戏声戛然而止。我掀开帘子,九座戏台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青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帐篷里的骚动惊动了陈教授。他披着外套匆匆赶来,手电筒的光束在帐篷里扫过,照见瘫软在地的学长和满地的狼藉。
这是怎么回事?陈教授皱眉看着我们,小王怎么躺在地上?
我正要解释,学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陈教授立刻蹲下查看他的状况:发烧了?是不是着凉了?
教授,他刚才......胡猛刚开口,就被我拽了一下。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我顺着陈教授的话说,刚才他突然腹痛,吐了些东西。
陈教授点点头,从随身的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和退烧药:你们这些年轻人,出来考察也不知道带些常用药。他一边给学长量体温,一边絮絮叨叨,山里温差大,最容易感冒发烧。
田蕊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帐篷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青砖台阶上又出现了几道黑影,正缓缓向营地移动。
教授,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要不您先带学长去女生帐篷休息?那边暖和些。
陈教授头也不抬:不用,我在这照顾他就行。你们几个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像是有人在唱戏,又像是在哭。陈教授的手电筒突然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这破手电......他用力拍打了两下,手电筒却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照得帐篷里一片血色。
学长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来了......他们都来了......
陈教授被吓了一跳,手电筒掉在地上。我趁机捡起来,关掉了开关:可能是电路短路了。
不对劲......陈教授扶了扶眼镜,刚才那声音......
是风声。我抢着说,山里的风穿过石缝,有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这种现象在喀斯特地貌很常见。风穿过溶洞会产生类似管风琴的效果,但是这里是森林……
他正要用专业知识解释,帐篷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青砖上踱步。陈教授这次听得真切,脸色变了:这是......
可能是野兽。我继续胡诌,山里经常有野猪什么的......
话音未落,帐篷帘子突然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教授打了个寒战,手电筒又自己亮了起来,这次是诡异的绿色。
这、这不可能......他盯着手电筒,声音开始发抖,没有电池的手电筒怎么会......
学长突然抓住陈教授的手:教授,您相信有鬼吗?
陈教授下意识地摇头:当然不信,这些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那您怎么解释这个?学长的眼睛突然变成纯黑色,嘴角咧到耳根,就像这样......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像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陈教授吓得后退几步,撞到了帐篷支架。
这、这是癔症!他强作镇定,可能是旅途劳顿引发的精神症状......
我趁机摸出法尺,在学长后颈敲了一下。他应声倒地,黑气从七窍中溢出。陈教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你、你们在演戏?
陈教授教授,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科学确实解释不了。
帐篷外,唱戏声再次响起。这次连陈教授也听得清清楚楚,是字正腔圆的京剧唱腔:叹英雄失势入罗网......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这是多普勒效应......还是集体幻觉......
田蕊突然指着帐篷顶:教授,您看那个......
我们抬头看去,帐篷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手印,正缓缓向下滴落。陈教授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我扶起他,轻声说:教授,有时候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正巧我擅长一些您不擅长的……领域。
帐篷外,黑影已经逼近到营地边缘。我摸出最后一把朱砂,对胡猛说:准备布阵。
陈教授呆呆地看着我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