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笔仙(2/2)
跟我走!我抓起半截法尺塞进背包,头也不抬的拉着田蕊出了宿舍楼。。
田蕊身为班长与学生会的一帮干事关系很好,像打听副院长消息这种事,田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学生会会长曾经为王副院长办过东西,依稀记得他的家在市郊的槐树林深处。我虽然是个穷学生,但是田蕊貌似很有钱,分分钟叫了个车带我去到了副院长家。
田蕊盯着手机导航,突然按住我翻墙的手:等等!你看二楼的窗帘——
月光透过蕾丝窗帘,映出个吊颈的人影正在晃荡。我摸出备用的三清铃,铜铃刚入手就如同结冰一样凉:阴气外溢,这房子早被怨灵标记了。
田蕊的眼镜蒙上白雾,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院子里...有东西在土里动...
我们蹲在冬青丛后,田蕊感觉到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用脚轻轻扒开,有半截腐烂的手指破土而出,指尖还戴着枚钻戒。
田蕊刚要说话,别墅大门突然洞开。副院长的身影映在玄关镜中,显得特别诡异。
“门外是谁?” 王副院长裹着睡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鸷。“懂事就进来说话,否则我可报警了。”
我跟田蕊不敢怠慢,随机起身,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说:“王老师好,我们是特地拜访您的。”
田蕊左右扯了一番,可能是班长的缘故,在学校还是有些名气,居然真的唬住了王副院长,副院长把别墅的门打开,伸手让我们进去。
王副院长把我俩带到书房,刚一进去突然凶相毕露,把门反锁了。
“别装了,监控里显示你俩在我家院子里监视了我一下午。”王副院长开门见山。
我本来想兜兜圈子,但是田蕊真是莽撞,直接说:“林素云要化煞了,你知道吗。”
隐约间,我听到书房的红木书柜突然发出声,像有无数牙齿在咀嚼。田蕊突然指向书柜:那里...有双眼睛在眨!我甩出三枚铜钱钉住书柜缝隙,黑血顺着柜门流下。
王副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墙上的字画无风自动,王副院长大手一挥,露出暗格里的神龛——供着个青面獠牙的邪神像,神像脚下压着份泛黄的保研申请表。
林素云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他抚摸着神像丝毫不意外,我只是把她的分数...稍微修正了一下。
田蕊突然举起手机,录像红点闪烁:2003年古代汉语考试卷的存档照片,林素云的卷面分明明是89分,你为什么要让她落榜!
我感觉邪神像的眼珠像是缓慢转动了,书房吊灯开始摇晃。我扯断脖子上的朱砂甩向神龛,一团矮小的白雾突然出现,尖叫着扑向邪神。
“这是一个小女孩。”我还没问,田蕊率先为我解释。
这老东西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我感觉我俩有羊入虎口的嫌疑,马上把田蕊护在身后。装作毫不畏惧的样子问:“王副院长,您请我们过来,怕是已经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了吧”
“不错,你们查到304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敢来送死。”王石表情狰狞。
“我想知道前因后果!”我大喊。王石居然没有像小说里的反派一样弱智,反而从抽屉掏出把降魔杵,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王石副院长人高马大,此刻又是在他的家里,我包里有不少法器,但是对付活人的一件都没,情急之下,我之后胡乱猜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你居然用自己的女儿续命?田蕊看着佛牌里哭泣的小女孩灵体,2003年你女儿车祸去世,同年林素云被篡改成绩...
不用猜,肯定是田蕊用阴阳眼看到了什么,或是那小女孩的灵体告诉了田蕊什么。
王副院长突然掀翻书桌,朝我们冲过来。田蕊的阴阳眼渗出银血:他背后...有七根红线连着神像!
我咬破指尖在断尺上画符,北斗七星纹路竟在血光中重连。法尺劈断红线的瞬间,王副院长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样,呆在原地不再动弹。
这时林素云的虚影从镜中走出,腐烂的手指插入王副院长天灵盖,想要取他性命。
不要!我掷出三清铃,化煞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铃声清越如泉,林素云的动作停滞。她心口的刀伤汩汩冒出黑气,那是被邪术强留人间的怨气。
“快说,到底为什么,晚了我也救不了你。”我心中实在焦急,故意踹了书柜,但是这玩意实在厚重,书柜斜着靠在了墙壁上,没有倾倒。
王副院长瘫坐在真皮转椅上,金丝眼镜歪斜地挂着。他颤抖的手拉开抽屉,露出本泛黄的相册。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吹生日蜡烛,蛋糕上插着2003的数字糖人。
我女儿死在那年平安夜。他的手指抠进实木桌面,她过马路给我买生日蛋糕...被渣土车碾成...
书房温度骤降,佛牌里的小女孩灵体突然发出呜咽。田蕊这才看清她后脑勺凹陷的伤口,和照片里女孩头上的草莓发卡一模一样。
素云的卷子是我改的。他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她导师要揭发我学术造假...只要她保研失败,就没人信本科生的话...副院长越笑越猖狂,但是表情上还是惊恐。
“所以你就想到了灭口?”田蕊一脸不可置信。
用至亲魂魄借运,可享一纪福德。王副院长扯开衬衫,心口处赫然纹着北斗七星图——天枢位钉着枚骨钉,正是他女儿的乳牙。
每替换一个保研名额,就能借走十年气运。他痴迷地抚摸神像,这些年来,林素云不是第一个...但她是唯一化成厉鬼的...我忍不住又踹了一脚书柜,无数保研申请表雪花般飘落,每张背面都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
看来,这老东西早就在挑选命格适合的女学生。
田蕊突然呕吐,她看见申请表上的名字都连着红线,另一端系在副校长太阳穴上。那些学生或猝死在图书馆,或疯癫退学,像我这种只了解一些八字命理的人,也看出来这些学生竟全是命格特殊的之人。
我踢翻神龛,邪神像摔碎的刹那露出张黄符。符上画着暹罗经文,浸泡在尸油里的正是王副院长女儿的生辰帖。
原来当年车祸不是意外——他听从南洋降头师指点,借命换运,用亲生女儿的命换来文学院副院长之位。
童女魂钉天枢,怨灵线缠摇光。我掰断半截法尺挑破他胸口的七星纹,你每害一人,女儿的罪过就加深一次,你真是歹毒,女儿死了还要为你承担阴债。
愤怒之下,我猛然把法尺打在佛牌上,佛牌应声炸裂,小女孩的灵体碎片化作萤火,绕着林素云的遗书飞舞。
王副院长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红线虫:不可能...大师说这样能缓解女儿的痛苦...话音未落,林素云的虚影从遗书中浮现,腐烂的手穿透他胸膛,拽出团跳动的肉瘤——那上面长着七张人脸,正是历年被害学生的模样。
爸爸...肉瘤突然发出童声,王副院长癫狂的神情瞬间凝固。林素云的灵魂接触肉瘤的刹那,田蕊看到了一幕场景:2003年的平安夜,小女孩攥着蛋糕券跑过马路,而街角阴影里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年轻时的王副院长!
田蕊的阴阳眼流出血泪:是你推了她...你亲手...她说不下去了,当年是王副院长将女儿推向疾驰的渣土车。
我不想的...他在血泊中蜷缩成团,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晋升的名额只有一个,我不能放弃啊,我是文学院的顶级教授啊。
王石副院长彻底疯了,他狞笑点燃了书房所有书本。林素云的遗书在青火中险些化为灰烬。田蕊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那六个玩笔仙的女生...她们都是今年保研名单上的替补!“”
我翻开副院长的记事本,最后一页赫然列着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血红的圈。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林素云不是要报复,是在警告那些女生!
田蕊的阴阳眼泛起银光:我看见...她们在宿舍玩笔仙时,林素云的魂魄在窗外写字...她的声音突然颤抖,死字不是诅咒,是提醒她们快逃!
“你们知道事情真相又如何,现在已经晚了!”副院长疯狂的抽搐起来“我已经布下了七星锁魂阵,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他们陪葬。”
我暗叫一声不好,马上打电话给张伟,张伟果然又跟低年级的女学生出去约会了,我闲话少说,让他马上去那6个女学生的出租屋。
张伟冲进出租屋时,六个女生正围坐在盐米阵中。她们眼神呆滞,手里握着染血的毛笔,在纸上机械地写着同意保研。
这是替死鬼阵!我指导张伟用红布把六个人盖住,掐太阳诀在每个人头顶念了一遍天蓬咒。
香灰突然爆燃,六个女生的影子被拉长,竟与林素云上吊时的姿势一模一样。我这才明白副校长的阴谋:用笔仙游戏诱骗命格特殊的女生签下保研同意书,实则是签订替死契约,将她们的阳寿转嫁给自己,再劫持他们的魂魄为自己转运。
快念她们的名字!我朝张伟大喊。
“我不知道他们叫啥啊”张伟也十分焦急。
田蕊抢过手机依次大喊出来,电话那边的张伟也跟着大喊。喊完之后,我听到电话里传来噗的一声,忙问什么情况。
张伟说出租屋内的香炉裂开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我跟田蕊回过神时,王副院长正跪在神龛前。邪神像碎成七块,每块都嵌着他女儿的遗物:乳牙、头发、指甲...
爸爸错了...他颤抖着捧起一块碎片,爸爸不该...话未说完,碎片突然化作流光,汇入林素云的遗书。
田蕊的阴阳眼倒映出惊人一幕:林素云的心口刀伤正在愈合,而王副院长的胸膛裂开七道血口。原来当年是他亲手将林素云推下楼梯,再用麻绳伪造上吊现场——只因她发现了保研黑幕。
你女儿一直在等你回头...我举起法尺,北斗七星纹路亮如白昼,但她等来的,是你一次次用别人的命转自己的运,她的罪孽也一天天增长,可悲的是即便这样,她都没想过害你,身为父亲,你不感到羞愧吗。
我叹口气,一点不留情面“如果我没猜错,外面地里埋的那具尸体是你妻子吧,你根本不配为人,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谋害了妻子女儿学生,甚至都不肯给他们一个投胎的机会。”
房间内的火势越来越大,好在我用凳子破开门窗,把哭成狗的王石拽了出来。
子夜钟声响起时,林素云的虚影开始消散,看来林素云终于得到了解脱。
“他怎么办?”田蕊指着副院长问道。
“恶人自有天收,警察虽然不信邪术,但肯定要信证据吧”我指着田蕊手里林素云的遗书和窗外的王石妻子的尸体,浑身有说不出的疲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