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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网络的扩张与暗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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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诺夫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社会主义经济,讲究的是有计划、按比例、高效率。自力更生是好的,但也要注意资源的集中使用,避免重复劳动和无效投资。” 临走前,他看似无意地对陪同的朝方官员提了一句:“莫斯科方面,最近似乎在关注远东地区一些非计划的物资流动和技术交流现象。”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程佩珊心湖。她立刻意识到,伊万诺夫此行,或许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质疑,更可能是一种警告。莫斯科的“影子订单”和大连的活动,可能已经引起了苏联更高层的某种注意。她将伊万诺夫的话和自己的判断,迅速密报沈阳。

赵刚的案头,李云龙关于维也纳谈判的请示和程佩珊关于伊万诺夫警告的报告几乎同时到达。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一边是高风险高回报的诱惑:维也纳谈判如果成功,可能直接打通一条用轻工品换取更先进东欧工业设备的“快车道”,比波兰易货的层级可能更高。但风险也极大:人员出境的安全、谈判代表的身份掩护、交易本身的合法性与隐蔽性、以及可能面临的克格勃监控或政治陷阱。

另一边是来自苏联官方的隐约压力:伊万诺夫的警告,很可能代表了莫斯科某些部门对中朝技术合作以及中国在社会主义阵营内“另辟蹊径”行为的不满和警惕。这意味着,之前相对顺畅的平壤“明桥”和波兰易货,未来也可能面临更多的阻力和审查。

“必须做出选择了。”赵刚对自己说。全线冒进不可取,但全面收缩也会让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付诸东流。他需要精准地判断,哪条线的风险相对可控,价值更大。

他反复推演。平壤的“玻璃走廊”和波兰易货,属于“明线”,有正式协议和兄弟国家关系背书,虽然也有阻力,但相对规范,且有程佩珊这样得力的人在具体操盘,风险可控,应继续巩固甚至扩大。莫斯科的“影子订单”和维也纳通道,属于“暗线”或“灰线”,诱惑大但风险极高,且直接触及苏联敏感的神经,不宜作为当前主攻方向,但也不能完全放弃,可以作为一支奇兵,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进行极其有限的试探。

他做出如下决策:

第一,关于维也纳谈判:同意派出代表,但身份必须绝对隐蔽,决策权有限。他指示霍启明,以香港“信天翁贸易”或新注册的某离岸公司名义,聘请一位可靠的、有东欧贸易经验的第三方人士(如奥地利或瑞士籍商人)作为明面上的“中方代表”前往维也纳,与对方接触。真正的决策者和技术专家(从东北局外贸部门挑选,需精通俄语和纺织技术)将以“随行顾问”或“翻译”的身份秘密同行,不直接出面谈判,只负责观察、判断和幕后指挥。谈判底线是:首次交易规模严格控制在五千套防寒服以内,换取的设备必须是我方急需且清单明确的,交割地点必须选在第三国(如瑞士或芬兰)的保税仓库,由我方人员查验无误后方可完成最终交换。整个过程,大连试点和国内任何机构不得直接露面。

第二,关于伊万诺夫的警告:指示程佩珊,在朝方工作中,保持低调务实,继续以“解决生产实际问题”为核心,避免张扬“自主创新”或“替代进口”的提法。对清津厂的土制温控系统,可称其为“针对现有条件的适应性技术改造试验”。同时,加强与朝方务实派官员和技术人员的私下沟通,巩固关系,确保项目不因外部压力而停滞。

第三,加速波兰设备的消化吸收:这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赵刚亲自协调,从沈阳、上海增派更多技术力量支援大连,并特批一笔紧急经费,用于采购急需的备件和检测仪器。他要求李云龙,必须在波兰工程师抵达前,至少让三分之一的设备实现“能够运转”,并拿出详细的修复、改造和国产化替代方案。

第四,启动对东欧其他国家的接触:既然波兰的路子走通了,何不试试其他东欧国家?他指示外贸部门,通过正式渠道,向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民主德国等国试探,提出类似的“轻工产品易货二手工业设备或技术咨询”的建议。他要将“明线”的网络进一步扩大,形成多个输入源,降低对单一渠道的依赖。

赵刚的指令迅速下达。大连码头,“波兰铁马”的攻坚战在获得增援后,进度明显加快。一台经过大修的细纱机,在更换了谭师傅团队自制的齿轮、调整了姜工重新布设的电路后,终于发出了低沉而稳定的轰鸣,吐出了第一缕虽然粗细不甚均匀、但毕竟成形的纱线!这一刻,仓库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老师傅激动得热泪盈眶。

就在这边初见曙光时,大连港又迎来了另一位特殊的客人——一艘悬挂丹麦旗、从汉堡驶来的小型货轮。船上装载的不是波兰那种大型设备,而是十几个标注着“机床配件”的木箱。收货人,是香港“信天翁贸易”公司委托大连一家新成立的“华欧机械技术服务部”(一个挂靠在市科协下的空壳机构)代收的。

木箱里装的,正是霍启明通过“安德烈”渠道最初试探、后来因风险过高而被赵刚叫停的那批瑞典SKF轴承中的五套。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在赵刚决定暂停与“安德烈”的实物交易后,霍启明并未完全切断联系。他通过费尔南多先生,以“商业环境变化,现金交易风险过高”为由,婉拒了之前的交易提议。但“安德烈”方面似乎不愿放弃,过了段时间,主动提出一个折中方案:他们可以将少量轴承样品,通过“可靠的欧洲合作伙伴”,以“机床维修配件”的名义,发往大连指定的收货点,中方无需预先支付现金或货物,只需在收到并确认后,将等值的、易于变现的“中国特产”(如茶叶、丝绸)发往他们在东南亚的某个地址即可。这相当于把一次性的高风险交易,拆解成了“样品验货”和“后续结算”两个相对独立的低风险环节。

霍启明请示赵刚后,赵刚认为这个方案风险可控,且能验证对方货品真伪和渠道能力,便同意了。于是,这批轴承“样品”绕了一大圈,终于以这种极其迂回的方式,抵达了大连。

李云龙接到这批神秘的“配件”,在姜工等技术人员协助下,进行了严格的检测。结果令人振奋:确实是正品SKF轴承,型号匹配,精度极高,虽然库存时间较长,但保存完好,性能优异。 这证明了“安德烈”渠道在获取特定西方工业品方面,确实有其门路。

李云龙按照指示,将等值的特级龙井茶和杭纺丝绸,通过霍启明安排的渠道发往了指定地点。一次极小规模、但意义重大的“暗线”实物验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它没有带来急需的大型设备,但却提供了一个宝贵的信息:在铁幕的另一边,确实存在着可供利用的、非正式的物资流通网络。

与此同时,“海鸥计划”也传来了好消息。在消化波兰细纱机和钻研进口缝纫机的过程中,谭师傅团队对纺织机械传动原理的理解大大加深。他们不再满足于仿制单个零件,开始尝试设计一台简易的、适用于小批量多品种生产的“土制半自动绕线机”,用来解决试点车间更换面料时人工绕线效率低、张力不匀的问题。图纸是手绘的,材料是东拼西凑的,但它代表了“海鸥”从模仿走向创造的又一步。

冰层下的网络,在谨慎的扩张中,节点在增加,连接在巩固。来自波兰的“铁马”开始喘息着启动,来自维也纳的“暗线”试探即将展开,来自平壤的“玻璃砖”正在铺设,而大连本土的“海鸥”,也在奋力振翅。每一条线都脆弱,都充满未知,但它们的并存与互动,正在编织一张越来越难以被轻易扼杀的生存与发展之网。赵刚知道,下一场考验,很可能就来自即将开幕的维也纳“商业洽谈”,那将是对这套网络韧性和智慧的一次直接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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