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未雨绸缪(上)—— 马力全开与苍穹之盾(2/2)
一些较为保守的技术人员认为,应该集中力量仿制苏式轻型高射炮(如37毫米高炮),但即便获得图纸,以现有条件,没有一两年根本不可能造出合格产品,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不了那么久!”李云龙急道,“边境的老百姓等不了,前线的部队等不了!咱们得想‘土办法’!有没有能用现有机器、现有材料,尽快搞出来的东西?哪怕打不了多高,吓唬吓唬低空飞行的侦察机、轰炸机也行!”
这时,几个声音引起了注意。
一位来自某机械厂的老技师提出,可以利用现有的大口径机枪(如缴获的日式或美式12.7毫米/13.2毫米高射机枪)进行改装,为其设计一个简易的、可调节俯仰和方向的高射枪架,配上简单的环形瞄准具,或许能组成一个应急的“高射机枪组”。
另一位曾在旧中国兵工厂工作过的工程师则回忆起,抗战时期某些地方兵工厂曾尝试用迫击炮改装,发射带尾翼的“飞雷”(大型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用于攻击低空目标,虽然精度极差,但有一定威慑作用。
而**林致远**的发言,则将思路引向了一个更具前瞻性但也更富挑战性的方向。“诸位,高射机枪和改装迫击炮,可以作为应急和补充。但要从根本上提升防空能力,尤其是对付中高空目标,必须发展专用的小口径速射高炮。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双管齐下:一方面,立即组织力量,对可能获得的苏式轻型高炮(哪怕是损坏的或过时的型号)进行测绘仿制,这是正规化的必经之路。另一方面,可以启动一项更激进的研究——利用火箭弹进行防空。”
“火箭弹防空?”这个概念在当时相当新颖,许多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林致远解释道:“是的。火箭弹结构相对简单,不需要承受膛压的厚重炮管和复杂的后坐装置,生产门槛较低。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多管联装的火箭发射架,发射装有碰炸或简易近炸引信的小型火箭弹,依靠高密度齐射,在敌机可能的航路上形成一片‘杀伤弹幕’。虽然单发精度无法与高炮相比,但火力密度和突然性可能弥补这一缺陷。这对于拦截轰炸机编队或攻击固定航线的侦察机,或许有奇效。而且,火箭技术对未来发展其他战术导弹,也有探索意义。”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反对者认为火箭弹精度太差,成本高,不适合作为主要防空手段。支持者则认为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不失为一条打破空白的创新之路。
李云龙听得目光闪烁。他不懂具体技术,但他喜欢这种“敢想敢干”的劲头,尤其欣赏林致远不局限于现有条件、敢于提出新路径的勇气。他看向赵刚。
赵刚沉思片刻,综合各方意见,做出了决断:“时间不等人,需求多层次。我建议成立三个并行的工作组:第一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和机械工程师组成,负责高射机枪改装和简易高射枪架的研制,要求在一个月内拿出可用的样品,迅速小批量生产,装备边境部队和重点工厂,解决燃眉之急。第二组,抽调精干技术力量,由韩工牵头,立即着手苏式轻型高炮的仿制准备工作,包括收集一切可能的技术资料(哪怕只是性能参数和外观照片),分析技术难点,提前进行相关工艺研究和人员培训,一旦条件成熟(如获得图纸或实物),立刻启动仿制。第三组,由林致远同志负责,成立‘新概念防空武器研究小组’,成员包括有兴趣、有基础的年轻技术人员和工人,进行防空火箭弹的可行性研究和初步设计。这个组可能短期内出不了成品,但方向很重要,要给予支持,允许探索,即使失败也是宝贵的经验。”
这个安排,兼顾了应急、正规化和长远探索,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李云龙补充道:“三个组,都要!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在可能的范围内),需要协调的,直接找我!但是,老子要看到进度!每周汇报!哪个组卡住了,全组人都别想睡安稳觉!”
命令下达,三个工作组迅速行动起来,在已经异常繁忙的工厂里,开辟出了新的、更加紧张的“战场”。
第一组(高射机枪改装) 进展最快。他们找到了一批库存的日式九三式13.2毫米高射机枪(部分损坏),以及美制M2勃朗宁12.7毫米重机枪。老师傅们凭借丰富的机械经验,结合有限的苏式高射枪架图片,用厚钢板、粗钢管和简单的齿轮齿条机构,设计制造出了第一种简易高射枪架。它能实现有限的俯仰和360度旋转,配上一个用步枪瞄准具改装的简易环形对空瞄准具。虽然粗糙笨重,操作不便,精度也一般,但毕竟让机枪能够对空射击了。第一批十几套改装好的高射机枪组被迅速送往鸭绿江边的边防部队和沈阳、鞍山等重要厂矿,虽然效果有限,但极大地鼓舞了军民的防空信心。
第二组(高炮仿制备战) 则陷入了“无米之炊”的困境。苏式高炮的详细资料极少,仅凭一些模糊的照片和性能描述,难以开展实质性设计。韩工等人心急如焚。他们转而从基础做起:研究大口径身管(如37毫米、57毫米)的锻造和加工工艺可能性;搜集国内可能用于制造炮架和方向机的合金钢材料信息;组织人员学习炮瞄原理(甚至从旧书摊找来一些相关书籍)。同时,赵刚通过外交和情报渠道,加紧向苏联方面请求提供轻型高炮的技术资料或样品,哪怕是最老旧的型号。
第三组(防空火箭研究) 的工作最为神秘,也最富争议。林致远在厂区角落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挂起了“新概念武器研究室”的牌子。小组只有七八个人,大多是像他一样有热情、有想法的年轻技术员和工人。他们白手起家。没有风洞,就用土法模拟气流;没有计算工具,就用算盘和计算尺进行繁复的弹道计算;没有火箭发动机,就先从最简单的固体燃料(黑火药、改进的迫击炮发射药)和稳定尾翼设计开始试验。
失败是家常便饭。最初的火箭模型要么飞不起来,要么在空中乱窜,甚至倒飞回来,险象环生。但林致远和他的组员们毫不气馁。他们从每一次失败中汲取数据,改进设计。他们借鉴了苏制“喀秋莎”火箭炮的一些公开原理(虽然“喀秋莎”是面杀伤武器,精度更差),但努力在弹道稳定性和简易制导(如利用陀螺原理的初步稳定)方面进行探索。钱思远夫妇也抽空过来帮忙,钱思远用他的电子知识,尝试设计最简单的电点火装置;陆秀兰则协助解决一些精密零件的加工问题。
李云龙和赵刚经常去三个组查看。看到第一组的“土高射机枪”已经装备部队,李云龙会咧着嘴笑:“好!有个响动,也能吓唬吓唬那些飞贼!”看到第二组的艰难筹备,他会皱着眉头催促:“资料!想办法搞资料!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从朝鲜那边弄点美国人的残骸来研究!”而走进林致远那个充满刺鼻火药味和杂乱图纸的仓库,他则会变得异常安静,看着那些年轻人围着一个失败的火箭残骸激烈讨论,眼中会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也有对自己不懂领域的深深尊重。
“老赵,”一次从仓库出来,李云龙对赵刚说,“林致远他们搞的这东西,靠谱吗?我看着悬。”
赵刚望着仓库的方向,缓缓道:“科学探索,没有人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历史告诉我们,有时候,恰恰是这些看似不靠谱的奇思妙想和勇敢尝试,能够开辟出全新的道路。哪怕他们最终没能造出可用的防空火箭,这个过程所培养的人才、积累的经验、激发的创新精神,对我们未来的国防科技发展,可能比造出几门高炮更有价值。我们要支持他们,给他们时间和空间。”
就在这种“土法上马”与“正规仿制”并进、“应急改装”与“前沿探索”共存的高强度、高压力状态下,沈阳的兵工厂不仅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更多的步枪、机枪和弹药,也开始艰难地向着防空武器这片空白领域,伸出了探索的触角。机器在轰鸣,炉火在燃烧,而人们的目光,除了紧盯手中的零件和脚下的生产线,也开始更多地投向那片危机隐现的天空。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很快就要到来,而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为这片土地和天空,锻造出尽可能坚实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