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雨夜交换(1/2)
秋雨如泼,冰冷刺骨,将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灰暗与水汽之中。
阿默抱着昏迷不醒的云梦,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他额角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血水不断渗出,混着雨水流进眼睛,又辣又痛,视野一片模糊。
身上单薄的粗布衣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冰冷如铁,却远不及心头那份灼烧般的恐惧和焦急。
怀里的云梦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如同压垮他整个世界。她的小脸烧得通红,即使在冰冷的雨夜里,也烫得吓人。
嘴唇干裂起皮,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痛苦的呻吟,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阿梦……阿梦!坚持住!哥哥带你找大夫!马上就到了!”阿默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吼,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记得离云府几条街外就有一家医馆,那是他曾经远远见过、门面颇为气派的“济世堂”。他拼尽全身力气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济世堂”的金字招牌在雨夜中黯淡无光,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
阿默如同看到救星,踉跄扑到门前,用肩膀、用额头疯狂地撞击门板,嘶声哭喊:“大夫!开门!救救人!救命啊!”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门板上一扇小窗打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满脸不耐的学徒脸。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滚远点!”学徒看清门外是两个浑身泥水、狼狈不堪的“乞丐”,尤其是阿默额头上还在渗血,眼神立刻充满了嫌恶。
“求求你!开开门!我妹妹快不行了!她烧得很厉害!求你们救救她!”阿默扑到小窗前,几乎要把脸挤进去,眼泪混着血水雨水滚滚而下。
学徒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呵斥道:“看病?有钱吗?我们济世堂可不是善堂!看你们这穷酸样,治得起吗?滚!别脏了我们的地!”
说完,“砰”地一声狠狠关上了小窗,任凭阿默如何捶打哭求,再无回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阿默。但他不敢停留,抱着云梦,转身又冲向记忆中另一家稍小的医馆。
第二次,第三次……
“仁心馆”的坐堂大夫倒是开了门,提着灯笼照了照阿默和云梦,眉头紧皱。他伸手探了探云梦的额头和脉搏,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高热惊厥,气若游丝,外伤倒是不重,但这内里的亏空和惊吓,还有天生的心脉亏损,就算没有此事也活不过双十年华……”
大夫摇摇头,“小兄弟,不是我不救,这丫头情况太凶险,我医术有限,怕是……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或许城东‘回春堂’的孙大夫有办法。”说完,他也关上了门,留下阿默呆立雨中。
阿默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冲向城东。可“回春堂”早已熄灯,任凭他把门板敲得震天响,里面也毫无动静。雨夜中,他的呼喊声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冰冷的街道上四处乱撞。一家,两家,三家……有的直接闭门不理,有的开门看了一眼就嫌恶地赶人,有的像“仁心馆”大夫一样,表示无力回天。
每一次被拒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他心里。怀里的云梦气息越来越弱,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偶尔的抽搐都让阿默肝胆俱裂。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烂了,额头的伤口又开始大量渗血。冰冷的雨水带走他身体最后的热量,四肢开始麻木,眼前阵阵发黑。只有抱着云梦的手臂,依然用尽全力,稳如磐石。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势渐小,却更添寒意。
阿默几乎是用爬的,挪到了一处偏僻小巷的巷口。巷子深处,有一家门面极其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歪斜破旧的医馆——“杨氏医馆”。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也是他几乎耗尽力气体力后,无意中瞥见的。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云梦挪到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力气用力捶打。只能用额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撞着门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微弱地回荡:
“开门……求求您……开门……救救她……救救我妹妹……”
门内一片死寂。
阿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他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云梦还在他怀里,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他小心翼翼地将云梦放在门口稍干燥一点的石阶上,脱下自己早已湿透、唯一还算厚实的外衣,盖在她身上。然后,他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噗通!”
他双膝重重地砸在积水冰冷的青石阶上。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裤子,但他浑然不觉。
他弯下腰,将额头抵在粗糙湿滑的门板上,然后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向后仰起,再狠狠地将额头磕向坚硬的石阶!
“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额头上原本凝结的血痂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石阶上的积水,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大夫……求您……开门……看看她……”他抬起头,额上一片血肉模糊,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我没钱……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条命!”
“咚!”又是一下重重的磕头。
“只要您肯救她!我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当药人试药!下油锅上刀山!绝无怨言!”他嘶吼着,泪水混着血水滚落,“求您了!大夫!菩萨!开开门吧!她快不行了!她是我妹妹!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了!!”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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