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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对质宇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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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核验完成的图册与清单,被郑主事几乎是抢一般地收走,仿佛多留一刻在苏清河手中,便会沾染不祥。郑主事的脸色比往日更加灰败,眼神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惶,甚至在与苏清河道别时,那声惯常的、带着威压的“辛苦了”,都显得有些气虚力短。

苏清河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是整个将作监,或者说,是这艘龙舟本身散发出的、日益浓重的邪异与压迫感,正在侵蚀着每一个身处其中之人的心神。连郑主事这等浸淫官场多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的老吏,也开始感到不安了。

他回到那间被监视的小院。院外的甲士依旧沉默如铁,但苏清河能感觉到,他们的警惕中,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躁动。空气中那股腥甜腐朽的气味,今夜格外浓重,甚至带着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仿佛某种邪恶的果实正在成熟。船坞方向的“心跳”声,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缓慢,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敲打在人的胸腔之上,带来沉闷的共鸣与心悸。

他闭目靠在床头,古巫玉佩紧贴心口,温润的力量缓缓流转,抵御着外界邪气的侵蚀与心神的动摇。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这数日来所见的一切——那些“鬼斧神工”背后的血腥与邪异,陈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以及清单上,那方“青玉莲花盏”旁朱笔加注的“人极静室镇物,需于合朔子时,以三牲血祭开光”的小字。

合朔子时……那是日月同辉、阴阳交割、也是阴气最盛的时辰。以此邪器,行血祭开光,镇于“人极”位……这哪里是祈福,分明是在为“人极”主魂的彻底熔炼,进行最后的、最邪恶的“激活”仪式!时间,恐怕就在龙舟正式下水前夜,甚至可能就是今晚!

不能再等了!无论陈禄是敌是友,无论宇文恺与袁眇之间关系如何,无论木老的联络点是否还安全,他都必须立刻行动!坐视这最后一步完成,则万事皆休!他必须设法阻止这场“开光”血祭,至少,要将其破坏或延迟!

然而,如何阻止?他身陷囹圄,力微言轻,腰佩监视之符,外有重兵把守。硬闯是死路一条。他需要制造一个更大、更无法忽视的“乱子”,一个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宇文恺的注意力,从“开光”仪式上暂时引开的“变故”。

他想到了陈禄那日隐隐透露的,宇文恺对袁眇并非全然掌控的信息。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但如何让宇文恺相信,袁眇正在进行的最后一步,可能超出其控制,甚至反噬其身?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他要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关于“人极”主魂最后熔炼需要天子登临刹那的“真龙之气”与“万民愿力”为引这一关键信息!他要让宇文恺“知道”,袁眇瞒着他,进行了这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布置,而这布置,可能让整个“移星换斗”计划,在最后关头失控,甚至将宇文恺自己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需要一次与宇文恺的、面对面的、无法被外人干扰的对质。机会何在?

就在他焦灼思索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压抑的惊呼与呵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小院之外。紧接着,院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宇文恺的亲卫甲士,簇拥着一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宦官,大步走了进来。

那宦官身着深紫色圆领袍,面白无须,目光扫过院中,最后落在闻声而出的苏清河身上,声音尖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奉旨,着将作监内匠所核验署掌事苏清,即刻入宫觐见。不得延误。”

奉旨?入宫觐见?苏清河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天子为何突然要见自己这个微末小吏?是因为龙舟?还是因为别的?是福是祸?是宇文恺的安排,还是……宫中也察觉了异常?

他来不及细想,那宦官已侧身示意:“苏掌事,请吧。车驾已在衙外等候。”

“公公,”苏清河定了定神,拱手道,“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下官是否需要更衣备礼……”

“陛下的心思,岂是咱家能揣测的?”宦官面无表情,“陛下听闻龙舟将成,心甚慰之,欲知营造细节。苏掌事既负责核心构件核验,便由你向陛下陈说。至于礼仪,陛下有口谕,事急从权,不必拘泥。速速随咱家入宫。”

事急从权?苏清河心中一凛。这绝非寻常的“慰劳”或“垂询”。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躬身:“下官遵旨。”

他最后看了一眼腰间那枚阴冷的“安神玉佩”,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宦官。院外的甲士似乎也接到了命令,并未阻拦,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去。

夜色中的洛阳宫城,巍峨肃穆,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马车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在一处偏殿之外。殿名“观文”,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正殿,而是皇帝平日批阅奏章、召见近臣之所。

殿内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御案后,一道身着明黄常服、身形略显瘦削、正低头翻阅着奏章的身影。正是当今大隋天子,杨广。

苏清河在宦官的示意下,趋步入殿,在御阶之下,依礼跪拜:“微臣将作监内匠所核验署掌事苏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杨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飘忽的穿透力。他放下手中朱笔,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清河身上。

苏清河缓缓起身,垂首而立,不敢直视天颜,却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苏清……朕记得,你是已故太史令苏禹辰之子?”杨广忽然问道,语气平淡。

苏清河心脏猛地一缩,强抑震惊,恭声道:“回陛下,正是。先父……蒙陛下恩典,执掌灵台。微臣不肖,未能承继父志,只在将作监做些微末之事。”

“太史令苏禹辰……”杨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目光似乎有些悠远,“仁寿四年,仁寿宫……他走得太匆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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