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林场学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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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卓全峰摸了摸小芳的头,“以后跟四丫好好玩。”
小芳点了点头,跑了。
一家人往回走,闺女们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大丫说,“爹,老师夸我作文写得好,说我写的《我的父亲》全班最好,还让我在班上念了。”卓全峰问,“你写的啥?”大丫说,“我写你打猎的事,写你打野猪,写你打熊瞎子,写你养鹰养狗,写你开店挣钱供我们上学。老师说,这篇作文写得真情实感,有生活。”卓全峰笑了,“我闺女就是厉害。”
二丫说,“爹,数学题太简单了,我全做对了。老师说我比四年级的还厉害。”卓全峰摸了摸二丫的头,“我闺女就是聪明。”
三丫说,“爹,有个男生欺负我,扯我辫子。我让金豆吓唬他,金豆冲他汪汪叫了两声,他吓得跑了,再也不敢扯我辫子了。”卓全峰说,“金豆好样的。”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风车,好像在说“那当然”。
四丫说,“爹,我交了个新朋友,就是刚才那个小芳。她人可好了,把她的橡皮借给我用,还给我看她的小人书,是《西游记》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可好看了。”卓全峰说,“那你也把你的画册借给她看。”四丫说,“我明天就带给她。”
回到家,胡玲玲已经做好了饭。大嫂刘晴在灶台边帮忙,大哥卓全兴坐在炕沿上看电视,电视是卓全峰从县城买回来的,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搁在柜子上,天线用铁丝绑着,歪歪斜斜地竖着,画面一闪一闪的,雪花点哗哗地响。三哥卓全旺也在,坐在炕上跟大哥说话,三嫂张桂兰坐在旁边纳鞋底。
“三哥来了?”卓全峰进了屋,把猎枪靠在墙角。
“来了。”卓全旺从炕上下来,拉着卓全峰的手,“老三,你那五百块钱,我过两年还你。”卓全峰摆了摆手,“自家兄弟,还啥还。三哥,你房子盖得咋样了?”卓全旺说,“快了,墙砌起来了,房顶还没上,等天好了就上。”卓全峰说,“缺啥跟我说。”卓全旺眼眶红了,“老三,小时候我还打过你呢,你不记仇?”卓全峰笑了,“打是亲骂是爱,三哥打我我不记仇。”
三嫂张桂兰在旁边纳鞋底,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卓全峰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张桂兰这个人,嘴碎,爱挑理,以前没少在背后说卓全峰的坏话。说他不孝顺,说他抢了大哥三哥的风头,说他开店的钱来路不正。胡玲玲跟她不对付,两个人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今天她能来,已经是给面子了。
大嫂刘晴从灶台边端了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老三,你尝尝这个,我炖的排骨。”卓全峰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大嫂,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刘晴笑了,“跟你媳妇学的。”胡玲玲在灶台边说,“大嫂学东西快,一教就会。”
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饭,炕烧得热乎乎的,屁股底下暖烘烘的。大丫给妹妹们盛饭,二丫夹菜,三丫给金豆喂食,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抢鸡腿,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吃奶。卓全峰喝着苞米面糊糊,吃着排骨,心里头踏实得很。
吃完饭,卓全峰送大哥大嫂出门。大哥卓全兴拄着棍子,一瘸一拐的,腰还是不行,但比前段时间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不用人扶了。大嫂刘晴扶着他,“老三,你回去吧,别送了。”卓全峰说,“大哥,你那腰,别累着,看仓库累了就坐着歇会儿。”卓全兴说,“没事,坐着看门,不累。”
送走了大哥大嫂,又送三哥三嫂。三哥卓全旺骑着自行车,三嫂张桂兰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张桂兰回头看了卓全峰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又把头转回去了。卓全峰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自行车消失在屯口的土路上。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狗窝上,洒在老黑山上。白尾趴在院门口,耳朵竖着。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睡成一团。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啾啾叫了一声。
卓全峰回到屋里,四个闺女已经趴在炕上写作业了。大丫写作文,二丫做数学题,三丫描红,四丫画画。胡玲玲坐在炕沿上纳鞋底,七丫福丫在摇篮里睡着了。金豆趴在炕上,脑袋搁在三丫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爹,这道题我不会。”三丫举起作业本。
卓全峰走过去看了看,是一道算术题,3+5=?他想了想,“三加五等于八。”三丫在作业本上写了8,又问,“爹,那5+3呢?”卓全峰说,“也是八。”三丫说,“为啥?”卓全峰想了想,“因为加法不分前后,三加五跟五加三一样。”三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作业本上写了8。
四丫举起画纸,“爹,你看我画的。”
卓全峰接过来一看,画的是学校,三间砖瓦房,一个操场,一根旗杆,旗杆上飘着国旗。画得不像,但能看出来是学校。“四丫画得真好。”四丫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老师也说我画得好。”
大丫举起作文本,“爹,你再看看我写的作文,我重新写了一篇,写的是咱家。”
卓全峰接过来看,大丫的字写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不含糊。作文写的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家里有爹、娘、七个姐妹,还有狗和鹰。爹是个猎人,会打野猪和熊瞎子,还会养鹰。娘开了个服装店和一个山货店,生意很好。大姐叫大丫,二姐叫二丫,三妹叫三丫,四妹叫四丫,五妹五丫,六妹六丫,七妹七丫,八妹福丫……”卓全峰看到这儿笑了,“你七妹八妹还没名字,你就叫她们七丫福丫?”大丫说,“她们就叫七丫福丫啊,屯里人都这么叫。”卓全峰说,“回头得给她们起个大名。”
二丫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把今天的账算完了,“爹,今天服装店挣了四十二块三毛,山货店挣了十八块六毛,一共六十块九毛。”卓全峰说,“好,记上。”二丫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日期、收入、支出、结余,清清楚楚。
夜深了,闺女们写完了作业,一个个困了。大丫打了哈欠,二丫也打了哈欠,三丫抱着金豆睡着了,金豆也睡着了,四丫趴在炕上睡着了,五丫六丫早就睡了,七丫福丫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胡玲玲把闺女们一个个安排好,盖上被子。卓全峰坐在炕沿上,看着熟睡的闺女们,心里头踏实得很。他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一根,又想起闺女们在睡觉,把烟又塞回去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白尾趴在门口,耳朵竖着,听着远处的动静。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金子把脑袋拱在虎子肚子底下,元宝趴在虎子腿上,金豆在三丫怀里,墨墨和砚砚在狗窝角落里。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