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狩猎教学,传承技艺(2/2)
“往……往那边跑了。”狗剩指向北边,“它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卓全峰朝那边看去,果然有血迹。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伤人的野猪必须打死,否则以后还会伤人。但狗剩伤势严重,得赶紧送医。
正犹豫着,巴特尔他们赶到了。看见现场,都倒吸一口凉气。
“伤得这么重?”巴特尔蹲下身,“得赶紧送县医院。这腿……怕是要落下残疾。”
“阿古拉,你带两个人,把狗剩背回去,套马车送县医院。”卓全峰安排,“巴特尔大哥,你跟我去追那头野猪。受伤的野猪更危险,必须除掉。”
“成!”
阿古拉他们抬着狗剩往回走。卓全峰和巴特尔,还有几个有经验的学员,顺着血迹追去。
血迹断断续续,时有时无。野猪显然伤得不轻,但还能跑。追了约莫二里地,前方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野猪在一个山坳里,正趴在那儿喘粗气。
果然是头大野猪,少说三百斤。肩胛处中了一枪,血流不止,但还活着。看见人来,它挣扎着站起来,獠牙低垂,准备拼命。
“卓兄弟,让我来。”巴特尔端起他的哲别枪,“这距离,正好。”
“等等。”卓全峰拦住他,“野猪皮厚,你那短枪威力不够。我来。”
他端起双管猎枪,瞄准野猪眼睛。但野猪不停地晃头,不好瞄准。
正僵持着,野猪突然发动冲锋!虽然受伤,速度依然惊人。
“散开!”卓全峰喝道。
众人四散躲避。野猪冲过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剧烈摇晃。趁它还没转身,卓全峰开了第一枪。
“砰!”
打在野猪脖子上,血喷出来。野猪惨叫,但没倒,转身又冲过来。
距离太近了,来不及开第二枪!卓全峰扔掉枪,从腰间拔出开山刀。但他知道,用刀跟野猪拼是下策。
就在这时,巴特尔动了。他没开枪,而是从马背上取下套马杆——蒙古猎人随身带的工具,一根长杆,一头拴着皮绳活套。
“嘿——!”巴特尔一声大喝,套马杆甩出去,皮绳准确套住野猪脖子!
野猪被套住,疯狂挣扎。巴特尔死死拉住套马杆,对卓全峰喊:“开枪!”
卓全峰捡起枪,第二枪——
“砰!”
子弹从野猪张开的嘴里射入,穿过后脑。野猪身子一僵,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众人都松了口气。巴特尔收起套马杆,擦着汗:“山林里的野猪,比草原上的狼还难缠。”
“今天多亏大哥。”卓全峰抱拳,“你那套马杆的功夫,神了。”
“祖传的手艺。”巴特尔笑道,“套马、套狼、套野猪,一个道理。关键是时机和力道。”
众人把野猪抬回合作社。狗剩已经被送去县医院了。刘晴听说侄子出事,哭天抢地跑来,看见野猪尸体,又看见狗剩留下的血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峰啊……狗剩要是残了,可咋办啊……”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三嫂,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卓全峰冷着脸,“我早就说过,打猎不是儿戏。狗剩不听劝,私自进山,这是自找的。合作社的规矩——不听指挥,造成损失的,自己承担后果。”
“你……你就这么狠心?”刘晴瞪着他。
“不是狠心,是规矩。”卓全峰提高声音,让周围人都听见,“今天这事儿,大家都看到了。不听指挥,私自行动,差点送命。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狗剩就死在山里了。所以我要重申——培训班有培训班的规矩,合作社有合作社的纪律。谁违反,开除。造成损失的,赔偿。情节严重的,送派出所。”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人敢反驳。
刘晴哭哭啼啼地走了。卓全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不能心软。今天心软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违规。到时候出了人命,更麻烦。
晚上,合作社开会。所有学员都参加了。
“今天的事儿,是个教训。”卓全峰站在前面,“我办培训班,是想把狩猎技艺传下去,不是害大家送命。所以从明天起,规矩更严——第一,不准私自进山;第二,训练用枪必须有人监督;第三,野外实践必须三人以上,带够装备。谁违反,立刻开除,永不录用。”
底下鸦雀无声。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太严。”卓全峰继续说,“但我要对你们的家人负责,对合作社负责,更对这片山林负责。猎人不是屠夫,我们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散会后,巴特尔找到卓全峰:“卓兄弟,你做得对。我们蒙古人训鹰,也是这个道理——先立规矩,再教本事。没规矩的鹰,飞得再高也是祸害。”
“谢谢大哥理解。”卓全峰叹气,“我就是怕……怕手艺传下去,也把危险传下去。”
“危险永远有,但本事不能不传。”巴特尔拍拍他的肩,“你今天救狗剩,追野猪,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真为他们好,他们懂。”
第二天,培训班照常开课。但气氛不一样了——学员们更认真,更守规矩。狗剩的事儿,给大家敲了警钟。
几天后,狗剩从县医院回来了。腿保住了,但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他爹娘带着他来合作社,要给卓全峰磕头。
“卓叔,俺错了……”狗剩哭得稀里哗啦,“俺不该逞能……差点害死自己,还连累合作社……”
“知道错就好。”卓全峰扶起他,“腿虽然瘸了,但还能干别的。合作社缺个仓库管理员,你愿不愿意干?一个月二十五块钱,虽然不如猎手多,但稳当。”
“俺……俺愿意!”狗剩连连点头。
这事儿在屯里传开,大家对卓全峰更佩服了——该严的时候严,该仁的时候仁。这样的带头人,值得跟。
培训班第一期结业那天,卓全峰搞了个“毕业考核”。三十个学员,分成六组,进山实践。要求:用最少弹药,打到最多猎物,还要保证安全。
结果让人惊喜——六组都圆满完成,最多的打到三只狍子,最少的也打了两只野兔。更重要的是,没人受伤,没人违规。
“恭喜大家,合格了。”卓全峰在结业典礼上说,“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作社的正式猎手。但记住——猎人证不是杀人证。咱们的规矩,一辈子不能忘。”
他给每人发了一张手写的“猎人证”,盖着合作社的红章。学员们双手接过,像接过圣旨一样郑重。
巴特尔他们要回草原了。临走前,他对卓全峰说:“卓兄弟,你干的这事儿,比打十头熊瞎子还有意义。手艺传下去,规矩立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猎王。”
“大哥过奖了。”卓全峰送他们到屯口,“等秋天,我去草原看你们。咱们切磋切磋,山林猎法和草原猎法,哪个更厉害。”
“哈哈,好!等你!”
送走巴特尔,卓全峰站在屯口,看着远去的马队。
春风拂面,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培训班第一期结束了,但传承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靠山屯的猎人技艺,一代代传下去。
要让这片山林,永远有懂它、敬它、守护它的人。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