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深夜访客(1/2)
晚上八点,周家老宅的门廊下,两盏红灯笼在春末的夜风中轻轻摇晃。
福伯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玻璃罩煤油灯
——这是周家的老规矩,重要的客人晚上来访,不用现代化的电灯,就用这盏从民国时期传下来的煤油灯引路,以示尊重,也显底蕴。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束车灯刺破夜色,缓缓停在周宅门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王秘书,他快步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徐老爷子弯身下车,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卷轴。
福伯迎上前,微微躬身:“徐老,老爷在书房等您。”
徐老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深,显然是这几天没有睡好。
他捧着卷轴的手很稳,但王秘书注意到,首长的手指在锦缎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两人跟着福伯穿过庭院。
来到书房,福伯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老爷,徐老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周老沉稳的声音。
福伯推开门,侧身让徐老爷子进去,然后对王秘书做了个“请在外等候”的手势,自己也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书桌那片区域。
周老坐在书桌后,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很简单的动作,很平淡的语气,但徐老爷子听出了其中的距离感
——不是客套的疏远,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划清界限的冷淡。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将手中的卷轴轻轻放在书桌上。
锦缎在台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的暗纹是传统的云纹,精致而低调。
“这是那幅《松鹤延年》。”徐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带来了。”
周老的目光在卷轴上停留了片刻,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淡淡地说:“带它来做什么?我说过,周家不缺这些东西。”
“不是送礼。”徐老爷子摇摇头,“是……抵押。”
这个词让周老挑了挑眉。
他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对面的老友
——或者说,曾经的老友。
灯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在徐老爷子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些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像刀刻斧凿。
“抵押什么?”周老问。
“抵押一个承诺。”徐老爷子缓缓说,
“抵押徐家对这件事的态度,抵押我徐战这张老脸,还能值几分信用。”
周老沉默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这敲击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周老开口,声音很平静:“老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五十二年。”
徐老爷子回答得很快,
“1954年在朝鲜战场上认识的,你是炮兵团长,我是步兵营长。”
“五十二年。”
周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丝感慨,
“半个多世纪了。一起打过仗,一起挨过饿,一起看着这个国家从一穷二白走到今天。我以为,咱们就算不是生死之交,至少也该有点老战友的情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可你那个儿媳妇,差点要了我孙子和未来孙媳妇的命。而你在知道她做了那么多恶事之后,给的处理是什么?
软禁?闭门思过?老徐,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换作是正阳想杀天宇,你会怎么处理?”
徐老爷子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老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我会亲手把他送进去。该判几年判几年,该枪毙枪毙。因为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
一个人,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他触犯了法律,伤害了无辜,就该受到惩罚。
这是我们从战场上下来时就立下的誓言——要建立一个讲法治、讲公平的社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徐老爷子:
“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用你徐家的权势,你在用咱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你在用所谓的‘家族声誉’,去包庇一个罪犯,去纵容一个差点成为杀人犯的恶毒妇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重,重到徐老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捶了一下。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吹得窗户的玻璃轻轻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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